轟!
地面炸開一圈環形裂痕,碎石飛濺。他的頭髮無風自動,衣袍鼓起,袖口撕開兩道口子。一股遠超普通仙帝后期的威壓橫掃而出,洞穴四壁應聲龜裂,大塊岩石開始墜落。
可這股力量並沒有外放太久。下一瞬,他又把它壓了回去。
雙肩微微下沉,脊背挺直,手掌依舊擺在膝頭。那股恐怖的威壓被強行收束在體內,只從皮膚縫隙裡透出一絲。但這已經足夠了——空氣中浮動的魔氣像是遇到天敵,紛紛退避,連遠處懸浮的黑色裂縫邊緣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。
他知道,自己不一樣了。
不只是修為漲了,也不只是境界破了。混沌道體變得更堅韌,帝道法則運轉更自如,連帶著蓮龍功法都有種要脫胎換骨的感覺。最重要的是,青蓮現在不再是他體外的護盾,而是真正成了他的一部分。
它聽他的。
他想讓它開,它就開;想讓它收,它就收。不需要再靠本能共鳴,也不用等它自己反應。這片青蓮,從此以後就是他的命門,也是他的刀鋒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,掌心朝前。
五指一張,空中頓時浮現一朵青蓮虛影。比剛才小得多,只有巴掌大,可輪廓清晰,九瓣分明。它靜靜懸在那裡,不閃不抖,隨著他呼吸輕輕起伏。
他手指一勾。
青蓮旋轉半圈,花瓣邊緣劃出一道淡金色弧光。剎那間,前方三丈內的魔氣像是被無形的手撕開,露出一片乾淨的空間。那片空間只維持了眨眼功夫,就被周圍黑霧重新填滿,可那一瞬間的割裂感,清清楚楚。
他收回手,虛影消散。
額頭滲出一層冷汗,臉色依舊蒼白。這一下看似輕鬆,實則耗神。現在的他還不能長時間維持青蓮外顯,更別說用來戰鬥。但他已經有了底氣。
只要這朵蓮還在,他就還能打。
左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。是紫凝,她翻了個身,肩膀蹭了下地面,沒醒,可眉頭鬆開了些。那邊墨塵也動了動手指,貼在胸口的符紙重新泛起點微光。
他們還活著。
他也還活著。
而且,比剛才強了太多。
他慢慢把雙手收回,重新放在腿上,掌心朝上,像一開始那樣。身體很累,骨頭縫裡都在發酸,可精神前所未有地清醒。靈魂空間裡的五座法則碑還在震盪餘波,五行迴圈未停,持續淬鍊著他的肉身與法則。
他坐在那裡,不動,不語,連呼吸都放得很輕。
可整個洞穴的氣氛已經變了。不再是死局將至的壓抑,而是風雨欲來的沉靜。那些砸落的魔氣符文撞上青蓮光幕時,反彈的力度明顯增強,漣漪一圈比一圈大。裂縫中的黑霧翻騰得更加劇烈,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。
他沒理會。
只是一點點把體內暴漲的力量往下壓,往深處藏。戰還沒打完,現在暴露全部底牌,只會引來更強的壓制。他要等一個時機——一個能把所有力氣一次性砸出去的時機。
他閉著眼,睫毛都沒顫一下。
可誰要是這時候靠近他三步之內,一定能感覺到,那層看似平靜的表象下面,藏著一頭隨時會撲出來的兇獸。
青蓮在他的丹田深處緩緩轉動,花瓣合攏了一半,像在蓄力。
他的手指,再一次輕輕蜷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