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這邊剛收拾好,駱十三就跑回來了,扒在門邊,衝屋裡的小駱和馮二說道:“娘買了柴火,十文錢一擔。”
駱十三用手比劃著:“好大一擔!有這麼大!賣柴的人說送到家裡來要多加一文錢,娘說她跟阿姐一起抬。”
小駱著急:“哎呀!她們兩個要抬到什麼時候去,別誤了事啊。”
馮二按下小駱:“不急,正好水也沒到,不用那麼早生火,先將刀磨磨。”
四海樓的刀是不讓往外帶的,馮二隻帶了自己的刀,小駱得用家裡的菜刀,須得好好磨磨。
小駱只得聽從。
但沒磨多久呢,鄒氏就帶著駱十,一人揹著高高的一捆柴,兩手還各拎著一些,綴在後面的駱十五和駱十八也都抱著一捆比他們人還高的柴火。
正是八月的天,幾人臉上全是汗。
駱十八奶聲奶氣地道:“我們買了柴!是最好的!人家要十二文,娘同人家說了好久,才買成十文!”
鄒氏將柴火放在門邊,趕緊將剩下的錢遞過來:“馮師傅,方才收了你二十七文,買柴花了十文錢,買水兩擔,請別人送一擔,花了五文,水一會兒就來,第二擔我再去打,能省兩文錢。”
鄒氏將剩下的七文錢一一數了,放在桌上,趕緊帶著駱十幾個走了。
小駱見了,方才的埋怨又化作愧疚——家裡買東西習慣了精打細算,一文錢就要掰成幾瓣花。
聽鄒氏的話,顯然是安排過的,柴火輕些,自己擔,省一文。
水重些,但是要先送來一擔供他們使用,第二擔鄒氏再帶著駱十他們去挑,能省兩文。
小駱眼裡含著淚水,為自己對家人的急躁感到後悔。
馮二都瞧在眼裡,打斷他的情緒:“正好水和柴都到了,來,我教你做菜……”
低矮破舊的窩棚裡,最值錢的就是馮二在路上買回來的食材和調料了。
駱九正專心地學著做魚圓,駱十三在門外喊:“九哥!九哥!你出來一下!”
駱九不為所動,一直到按照馮二所教,將魚肉全剃下來,才放下刀。
“去看看吧。”馮二檢驗著成果,還算滿意。
這些刮魚肉的活兒,在四海樓的時候馮二就讓小駱做過——也只有馮二會讓小駱和一眾學徒做些除了洗菜、切菜之外的活兒了。
駱九出門一看,駱十三捧著一隻碗,在西斜的太陽下站了老半天了。
因著駱九叮囑過,學菜不讓人靠近,駱十三就只敢站在外面,又不好站在別人屋簷下,就那麼硬生生站在小巷子中間,一會兒就曬得身上發紅。
“怎麼了?”駱九問道。
駱十三連忙將手裡的碗捧起來:“二叔二嬸給的燈油,娘讓你將燈點起來,跟馮師傅好好學。”
駱九聞言,鼻子又是一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