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關鍵的,駱駝是營裡的。
這才止住了周圍人想要進一步的動作。
邊關城地廣人稀,即便大家都願意在靠近城門的地方居住,範圍也還是太大了。
兩人一早出城,問到太陽都升得老高了,才終於找到了兩個逃難隊伍裡的熟人。
熟人是一對年逾四十的夫妻,鬢邊已經有了風霜之意。
兩人看到高大的駱駝,連忙低著頭避到一邊——在邊關城,戍邊的將士責任之一就是盤查細作,流民裡混著些許細作,將士可以直接動手的。
但那駱駝在他們身前不遠處,停住了腳步。
兩人垂著頭不敢動,直到聽到陌生又熟悉的聲音。
“雷伯,雷嬸,是我啊,我是冬娘!”
面目已見風霜,比在中原時蒼老許多的夫妻倆抬起頭,看著車上的人,半天不敢認。
“是冬娘?真是冬娘?”
孫冬娘急忙跳下車,抓住雷嬸的手:“真的是我,我……這是我男人,是守城的將士,我們成親了。”
沒有什麼比這話更能表明她如今的生活太平了。
高忠傑在一旁微微點頭,他是將士,不必要對流民太客氣,但看在孫冬孃的份上,他可以多少客氣一些。
雷伯雷嬸這才敢認。
三人對著大哭了一場:“好歹是活下來了……”
雷伯雷嬸如今住的就是地窩子,他們來的晚,蓋窩棚的樹杈子都撿不到多少,只能往下挖。
如今正發愁秋天還能硬扛,馬上要下雪了,不知道冬天怎麼扛時,孫冬娘就來了。
駱駝車上,堆著厚厚的草墊,全是秸稈編織的。
這樣的東西,對城外的流民來說,都是求而不得的。
孫冬娘摸著雷嬸的手冰涼似鐵,也摸出來雷嬸自己縫製的“夾襖”裡,塞的全是細碎的枯葉。
這怎麼能禦寒呢?
她趕緊去車上拿東西,雷伯雷嬸看著整齊嶄新的草墊子,還有曬得乾乾的蘿蔔纓子,不敢拿。
孫冬娘大哭:“雷伯、雷嬸,當初要不是你們幫我趕走欺辱我的流氓,我如今還不知道在哪裡呢!”
她給雷伯雷嬸一人一條厚厚的秸稈草墊,又從裝著菜乾的大口袋裡,抓了兩大把菜乾給他們。
雷嬸趕忙用襤褸的衣衫下襬,小心地接著,生怕菜乾漏了下去。
等到孫冬娘給他們舀黍米,兩人更是慌得不得了,雷伯把身上的衣裳脫下來,將還算完好的衣袖打結,裝了小半袖子的米。
孫冬娘又在黍米上頭放了一條鹹魚幹,告知他們:“這魚是醃製過的,掰下來一小塊煮湯便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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