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兒,可算回來了!”
賈敏連忙扶住賈母,屈膝行禮,聲音也帶著哽咽,“叫母親掛心了,是女兒不孝。”
一行人親親熱熱進了榮慶堂,賈母端坐主位,周身氣度沉穩,再無往日一味縱容的虛浮。
賈政、王夫人分坐兩側,府內小輩皆站立在長輩身後,就連賈赦都難得端正了姿態,收斂了臉上的輕佻,一派正經模樣。
意料之中,往日跳脫的賈寶玉今日也安安靜靜陪在一旁,雖仍帶稚氣,卻也守著規矩,沒有造次。
偶爾看向黛玉,眼中帶著幾分好奇,卻也只是遠遠望著,沒有像原本軌跡那般唐突。
賈母招手將林黛玉攬到身邊,看著她清靈的模樣,又想到她身上的郡君之位與陛下特賜的恩典,眼中疼惜與鄭重更甚,絲毫沒有提親上加親一事。
林黛玉依偎在賈母身邊,周身清貴之氣盡顯,此次滿座之人看向她的目光沒有半分輕慢。
一時間,榮慶堂內暖意融融,滿是親人相聚的溫情,更透著世家往來的體面,再無往日的雜亂。
轉眼便到府試之期,此次賈琅強烈拒絕了陪同,孤身入場,從容應考,三場下來行雲流水。
放榜之日,榜單的第四名依舊是賈琅。
所有有心人都知道賈琅並非是才學不及,乃是其勳貴子弟,恐拔擢過高引來非議,故意將其壓在第四。
訊息傳開,京中無人不嘆榮國府出了個麒麟兒。
不過,賈琅依舊閉門苦讀,半分驕色也無。
每日雞鳴即起,先練拳腳舒展筋骨,而後便伏案研讀——
四書五經反覆批註,時文策論寫了又改,大儒送來的名家文稿,也一一細細揣摩。
不久,院試也開場了!
賈琅沉心靜氣,破題、承題、起講、入題,一氣呵成,文章既規矩,又見解獨到。
待到放榜,院試的第四名沒變,還是賈琅。
訊息傳回榮國公府,闔府上下瞬間爆發出陣陣喜氣。
連素來端方持重的賈政,此刻捻著鬍鬚的手指都微微發顫,望著報喜的差役,連聲道好,命人取了銀兩厚賞。
賈母更是笑得合不攏嘴,拉著賈琅的手摩挲再三,“好孩子,七歲便中了秀才,咱們府總算有指望了!”
王夫人臉上也堆著真切的笑意,往日因賈琅養在賈母身旁而造成的冷淡盡數散去,言語間愈發親近。
至於賈赦,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,只隨口讚了兩句,便又轉頭去擺弄他的古董玩器了。
賈琅垂首謝過眾人誇讚,面上依舊是那副寵辱不驚的淡定,心中卻清明如鏡。
局中人,既要學會表現,又要懂得藏拙。
八歲的秀才已經夠了,再往前一步,便是鋒芒太露、得不償失了。
再者,即使賈琅順利過了鄉試、會試,小小年齡又能在朝堂上得到什麼樣的官職,如此不如三年後再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