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,天未破曉,賈府一眾同輩子弟便起身梳洗,而往日睡到日上三竿、丫鬟再三催喚才慵惺起身的情況再沒有發生過。
實在是,出頭的、叛逆的都被賈琅好好“教育”了一頓,效果立竿見影,個個聞鼓即起,不敢有半分拖延。
畢竟,賈琅是真的不客氣,年輕力壯的,收拾幾頓也不打緊,在床上躺幾天又生龍活虎了。
首當其衝的便是賈寶玉,往日他最是厭聞俗務、懶理家事,終日在脂粉堆廝混,賞花吟詩、調脂弄粉、閒遊嬉鬧,日子過得散漫又奢靡。
有王夫人寵著、哄著,再大的家事、再繁雜的庶務,賈寶玉都一概不問、一概不理,只躲在溫柔鄉里悠閒度日。
雙胞胎兄弟簡直是兩個極端,賈府眾人心裡無數次嘀咕,要是兩人稍稍中和一下就好了。
不過,自賈琅認真後,賈寶玉這神仙般的閒散日子徹底終結,尤其他還是劇情的主要人物,光環加身,簡直是天命牛馬。
從前的賈寶玉,睜眼便是風月詩情、美人閒趣;如今的他,雙目睜開,撲面而來的便是待核賬目、待辦瑣事、待巡實務。
繁雜瑣碎的差事層層疊疊,填滿了每日的光陰,別說遊園尋歡、吟詩宴樂、聚友閒談,偷得半刻清閒的時間都寥寥無幾。
在賈琅資本家式的壓榨下,賈府一眾同輩子弟,盡數褪去了往日紈絝散漫模樣,愚蠢的眼睛都清澈了幾分。
往日里鬥雞走狗、呼朋引伴的身影再也難尋,現在府中各處只見眾人步履匆匆,走路都比從前利落數倍。
偶爾碰面閒談,也不再談論風月,反倒湊在一起彼此吐槽差事繁雜和賈琅壓著底線的壓榨行為。
然,不知好歹之人也有,但也不多,畢竟這個時候宗族的凝聚力著實鼎盛,雖然嘴上叫苦不迭,手上卻半點不曾懈怠。
久而久之,這群往日里只懂享樂的世家子弟,竟也慢慢練出了幾分踏實能幹的性子。
府中長輩看在眼裡,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欣慰,雖也有人私下埋怨賈琅行事嚴苛,可無人否認他的所作所為。
至於族學那邊,賈政依循當代世家之法,定下祭田助學之制,擇良田、莊房若干,劃為永久學田。
明文規定:學田和地租收成所得,專屬族學所用,永不挪用、永不典賣、永不充公。
除了累及九族,縱使日後府中遭逢變故、家業起伏,祭田學產也不在查抄、徵用之列,保族學代代有資、絃歌不輟。
師資庸弱、管束鬆弛,是族學最大病根。
為此,誠心禮聘落第舉子、清貧名士中品行端正、學識紮實、性情剛嚴之人出任掌學名師。
同時,將學堂子弟分級分班、因材施教,除卻聖賢典籍,自由兼習算學、吏務這等實用之學。
不求登科,只求學有所長、立身有度。
無規律不成方圓,賈琅直接頒佈學規嚴明:禁鬥毆尋釁、禁結黨嬉鬧、禁逃學曠業、禁謗師無禮、禁私相狎暱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