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時,賈琅為立規、正風氣,特意定下獎懲分明的條例,新規初行之時,族中慣了散漫嬉鬧的子弟多有不適。
然,賈琅手裡有錢有權有人,期間發生的么蛾子都被他直接鎮壓,宗旨就是,即使認真讀書是演的,也要給他把規矩立起來。
大環境影響下,久而久之,眾學子漸漸褪去浮躁心性,無人再敢謗師無禮、私相狎暱,學堂之內唯有書聲朗朗、筆墨馨香。
轉眼便是半載光陰,族學煥然一新,全然不復往日頹靡庸弱之態,所有人都看在眼裡,暗自埋怨賈琅之人已經少之又少。
與此同時,經過半年多的訓練、催眠和觀察,賈琅在四個如花似玉的女子中選定了“書嫻”這個最為通透的進宮。
自始至終,她都清醒得可怕,清楚自己的身份、來路與使命,從不做多餘的事,是對帝王最無害的存在,也是最認可帝王長壽前提的人。
賈琅帶著書嫻一同入宮時,端坐龍椅之上的帝王,指尖摩挲玉鎮紙的動作,驟然一頓。
畢竟,書嫻的眉眼輪廓和骨相氣韻,都與階下立著的賈琅有五分相似,且多了女子特有的溫婉柔順、清雅柔和。
七分風骨仿其形,三分溫柔補其韻,一眼望去,像極了被揉碎所有稜角、褪去所有銳氣後的賈琅,溫順妥帖。
帝王眸色沉沉,眼底掠過一層無人察覺的暗流,翻湧、沉澱、隱忍,最終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寂。
男人皆有劣根性,貪念、執念、隱秘的佔有慾,高位者尤甚,越是求不得、攥不住、控不了的人,便越想得到。
更何況,賈琅於帝王,確實是極為特殊的存在。
良久,帝王緊繃的唇角,緩緩勾起一抹極淡、極隱晦的弧度,眼底所有的暗流盡數收斂,歸於上位者該有的威嚴平靜。
帝王沒有問詢就默許接納了這突如其來、恰到好處的影子,接納了賈琅親手送到他跟前、明目張膽的“投其所好”。
賈琅見狀悄悄鬆了口氣,懸著的心堪堪落地,萬幸,帝王吃所謂“替身”這一套,屁股保住了。
書嫻足以慰藉帝王的深宮孤冷,且確實足夠無害、足夠安分,只盼接下來的計劃順利進行。
然,賈琅終究是“假郎”,不是名副其實的男人。
書嫻這個影子越溫順,帝王就越貪念賈琅的桀驁;她越安分帝王就越貪念另一個人的鮮活;她越像帝王就越放不下真身。
於是,事情接下來的走向,不出意外的偏離了賈琅預設的軌道,拐向了無人掌控的歧途。
帝王並未沒有將書嫻納入後宮,而是讓其領了個後宮的閒散女官,隨侍在帝王左右,不遠不近,卻朝夕可見。
宮牆高聳,燭火明明滅滅,暖光落在書嫻的側臉上,勾勒出幾分帝王熟悉的眉眼輪廓。
他擱下手中硃筆,指尖輕捻著溫熱的玉盞,眸光沉沉落在書嫻身上,眼底翻湧著旁人無從窺見的、荒唐又灼熱的貪念。
倘若賈琅肯褪去一身鋒芒,軟一點,乖一點,念至此,帝王冷峻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賈琅想脫身?
太遲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