棲月清楚這杯茶湯的名堂,鴇母最擅長用這種無形無跡的軟手段籠絡權貴,不傷根本,極為好用。
原以為會當場揭穿、棄茶怒斥,或是佯裝懵懂、委婉推脫,卻萬萬沒料到,對方竟真的抬手將那盞暗藏玄機的茶湯湊至唇邊。
隨著清綠茶湯入口,清雅回甘在舌尖緩緩漾開,確實不易察覺,溫潤的藥性順著喉間滑落,悄然浸遍周身經絡。
賈琅慢悠悠的放好茶水,神色坦然無波,甚至忍不住讚歎起來,“茶是好茶,藥亦是妙藥。”
棲月心頭巨震,眸中滿是錯愕,此番她確實看不懂,看不懂這位公子究竟是真的不知道,還是另有籌謀?
藥性漸漸發酵,溫熱的氣流順著血脈奔湧四肢百骸,無端燃起一陣燥熱,順著骨血層層翻湧上來。
賈琅眉宇間添了幾分慵懶風流,周身肌理湧起一層薄熱,指尖都泛起了幾分不耐的輕麻,是藥性催起的本能躁動。
一旁的棲月看著面前的翩翩公子,心裡泛起陣陣漣漪。
畢竟,在這風月場中,但凡中了此藥的貴人,無一不是眼含情慾、心神迷亂,是鴇母屢試不爽的手段。
可在棲月撞進賈琅眼底時便徹底怔住了,對方看她的眼神,平靜得如同看著桌案上的清茶、架上的擺件,是毫無波瀾的漠然。
賈琅周身的躁動只限於軀體本能,那翻湧的燥熱、躁動的氣血,半點未曾因棲月而產生悸動。
嗯~果然還是不行!
賈琅(假郎)的靈魂處處都在告訴自己對女子提不起興趣來,可他也不想以男子之身對男子感興趣。
做人真難!做真男人更難!
夜露浸涼,燭火燃得溫潤,燈花輕輕噼啪一響,細碎的星火落在雕花紫檀木床榻旁,憑空添了幾分曖昧。
不一會兒,在旁侍候的棲月長睫輕輕顫了顫,肩頭徹底鬆弛下來,眼底漫開一層朦朧的迷茫。
緊接著,靜謐的屋內溢位縷縷細碎輕柔的女子低吟,聲線軟糯甜蜜,含著濃情蜜意散在寂寂夜色裡。
賈琅立在床前,神情雖然沒有半分旖旎風月,心裡卻很不自在,只好掩耳盜鈴般便揮落素色紗幔。
斷斷續續的低吟聲傳來,無需細辨便知,這場縈繞棲月枕畔的夢境裡,她很滿意賈琅的表現。
只能說,世家秘藥果然名不虛傳!!
賈琅移步至窗前,推開半扇木窗,深夜的冷風裹挾著夜色撲面而來,體內的衝動也隨之吹散了些許。
他就這般憑窗而立,從夜半更深站至月移中天,一動沒動,哪怕微涼夜露沾溼了他的鬢角髮絲,沁入衣料,他也不在意。
直到賈琅感知到帝王派來的“保護”的暗衛離開了一人,唇角才勾起一抹極淡、幾不可察的玩味笑意。
不在沉默中爆發,就在沉默中變態!
幾個世界下來,賈琅早已不願任人擺佈,如今帝王步步緊逼,他不痛快對方也別想多痛快。
思緒收回,賈琅便從衣襟內側取出銀票,將一疊銀票壓在白玉茶鎮下面,當做今晚的勞務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