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疊銀票數額極為豐厚,足夠棲月掙脫醉仙樓,且還能置辦一處宅院,徹底遠離浮沉亂世的風塵苦楚。
按照之前世界的經驗,賈琅估摸著兩次顛鸞倒鳳的時間差不多了,特意心機的扯了扯衣襟,才離開醉仙樓。
一夜無眠,亦無需要入眠。
翌日,晨鐘浩蕩,百官入朝,蟒袍玉帶,分列肅立,本該是論政務、議民生的朝會,氣氛卻隱隱滯澀緊繃。
端坐龍椅的帝王神色不明,眉眼沉靜無波,無人能窺其心緒,只周身氣場冷沉,壓得滿殿文武不敢妄言。
昨夜暗衛的密報早已入御覽,字字句句,詳細講明瞭賈琅夜半宿於醉仙樓、留宿溫存、重金救風塵的始末。
想到這裡,帝王眼底藏著一絲深不見底的幽冷,他沒想到賈琅膽大如斯,直接導致事情失控。
今日這場朝會,註定不會平靜。
朝會例行公事過半,瑣事盡數落定,就在眾人以為今日將平淡落幕之時,御史臺一名素來耿直的老御史,驟然出列。
他手持象牙笏板,躬身叩首,聲線朗朗,響徹整座金鑾殿,“臣,有本啟奏,彈劾大學士賈琅!”
一語落地,滿殿譁然。
文武百官目光齊刷刷落在文官佇列前幾位的賈琅身上,竊竊私語的細碎聲響在殿中低低浮動。
誰都知曉賈琅如今聖眷濃厚,且智謀卓絕,是帝王最得力的近臣,平日行事無可指責,從未有過半分行差踏錯。
有點門道的大臣都知道了昨晚的事,畢竟賈琅一點瞞著的意思都沒有,今日被御史當眾彈劾是意料之中的事情。
賈琅立於佇列之中,身姿挺拔端正,聞言神色未變,眉峰平穩無波,既無錯愕,亦無慌亂。
“賈大人身負聖恩,掌六部,本當以身作則、恪守官箴,為士林之表率!然其昨夜私入風月之地,狎妓夜宿,揮霍重金!”
“士林清流,耽於聲色;朝廷近臣,浪跡風塵!此等行徑,簡直有辱斯文、敗壞官風、失臣子之儀、負陛下聖恩!”
“臣懇請陛下降旨,懲戒賈琅,以正朝綱,以肅士林!”
老御史字字鏗鏘,句句誅心。
要知道文官者最重名聲,一旦清名有損、德行有虧,輕則降職罰俸,重則罷官免職、斷絕仕途。
不少官員在心裡暗自搖頭,只嘆賈琅還是太年輕,行事張揚,終是落了把柄,遭人參劾。
滿殿大臣目光聚焦在賈琅一身,或是揣測,或是看戲,或是幸災樂禍……
龍椅之上的帝王垂眸俯視下方,指尖輕釦御案,嗓音平緩無波,聽不出喜怒,淡淡開口,“賈卿,御史所劾之事,你可認?”
賈琅聞言緩步出列,躬身垂首,姿態恭謹得體,聲音清亮沉穩,響徹殿中,“回陛下,臣,昨夜確至醉仙樓,屬實。”
沒有辯解推諉,沒有粉飾遮掩。
滿殿文武見狀皆是一愣,誰也沒料到賈琅竟然如此乾脆利落,直接認罪,不給自己留一點辯駁的餘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