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。
柳振邦從沈家老宅回到自家的郊外別墅,他的臉上有一絲疲憊和化不開的陰沉。
和沈瑞豐聊了兩個多小時,對方不是拐彎抹角的罵他,就是含沙射影的教訓他,而且嘴裡沒有一句掏心窩子的話,搞得他十分惱火。
不過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,至少他確定了一件事,沈家操縱中紀委帶走木成舟不是要以此當做逼迫他放過陳默的籌碼,而是真要把人往死了整。
沈家和姜家或許真的走到一塊去了,儘管沈瑞豐的話中並沒有表現出這樣的可能性,可是直覺告訴他,這次陸關澤替陳默出頭不是個意外。
“爹,您終於回來了,沈家那邊怎麼說?”
柳國棟在家裡等著的這兩個小時一直都焦躁難安,沈家在陳默這個問題上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,原以為沈心語和陳默結婚,沈家只是迫於沈心語的執拗無奈才答應的,實際上沈家並不滿意陳默這個女婿。
但是從沈家對陳默的態度來看,顯然他的判斷是錯的,沈家似乎很在意陳默,否則的話不會動用手段把木成舟抓走。
如此一來,他兒子柳承書和沈心語的事就徹底沒什麼希望了,這讓他既氣憤又惱火,心裡暗罵沈心語不識抬舉,他兒子哪裡比不上姓陳的,女人就是賤。
關鍵是陳默的事好像還把姜家牽扯了進來。
倘若沈家和姜傢俬底下達成了什麼合作或者說交易,那他們想對付沈家就不得不考慮姜家的態度了。
“沈瑞豐不鬆口,木成舟完了,而且承乾可能也會受到一些影響。”
柳振邦已經在心裡給木成舟判了死刑,既然紀委的同志敢在中樞黨校的黨委會上將其帶走,那一定是掌握了他確鑿的違法亂紀的證據,若非如此不至於把事做得這麼絕。
或許紀委那邊早就盯上了木成舟,只不過礙於他是柳家人,考慮到政治影響,就沒有動他,但是他找陳默的麻煩徹底惹怒了沈家,所以才會被中紀委直接帶走調查。
“什麼,沈家真要跟我們撕破臉皮不成?”
柳國棟滿臉震驚。
在他心目中,父親柳振邦就是神一般的存在,這次鬥法輸了,他父親都拉下臉來親自去給沈瑞豐賠罪了,只希望對方能高抬貴手放木成舟一馬,結果沈瑞豐還不買賬,非要整死木成舟,這不是明目張膽的打他們柳家的臉嗎?
“沈瑞豐好像變了。”
柳振邦回憶著他和沈瑞豐的交談,對比上一次他見沈瑞豐,二者可以說判若兩人,不管是心態還是立場都讓他覺得很陌生。
“爹,您說什麼呢,沈瑞豐變了是什麼意思?”柳國棟不明所以。
“以前的沈瑞豐看似沉穩,實則沉穩中透著急躁、焦慮和彷徨,知道為什麼嗎?”
柳國棟搖搖頭。
柳振邦繼續說道,“因為他在為沈家的未來擔憂發愁,今年之前,沈鴻才不過是紀委的副書記,尚且沒有入局,青年一輩中,老大沈心語是個女人,老二沒有從政,成了個醫生,老三已經二十八卻還卡在副處的位置上,你說二十年後,沈家還能維持現有的政治影響力嗎?”
“那肯定不可能。”
二十年後,不出意外的話,沈瑞豐肯定已經去世了,他總不可能真的活到一百歲吧?
沈瑞豐不在了,沈鴻那個時候估計也已經退休多年,青年一輩又接不上趟,沈家基本上就被踢出權力核心圈層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