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夜冰冷,四周瀰漫的寒意裹挾著戎勒草原。
樂安與霍蕪並肩走到外帳,帳內未燃燈火,一片漆黑。
只撥出的一團團霧氣,在空氣中凝顯出白色。
霍蕪從懷中摸出火摺子,“嗤” 地一聲吹亮,點燃了案几上一根孤零零的燭火。
微弱的光暈在昏暗的外帳中陡然亮起,像一層薄紗,勉強照亮了不大的空間。
樂安與霍蕪湊在燈燭下,氣氛靜謐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。
霍蕪轉過身,目光炯炯朝帳簾方向警惕地瞥了一眼,才俯身湊近樂安身邊,語氣壓低,恐旁人聽去。
“女使,我今日已和咱們在戎勒的人暗會過了。”
樂安聞言,原本倦怠的眼底,忽地染起一團希望,神色瞬間清明起來。
此下,她們和覲朝安插在戎勒的細作接上了頭,這意味著她們的歸程多了一條路徑。
也意味著她們在這敵國他鄉,如今並非完全孤立無援,至少背後還有兄長作支撐。
霍蕪眸子陡然亮了亮,如星辰般皎潔,忽地精光一閃,繼續低聲說道。
“女使先前提議,大將軍託人回了話,說待春日天氣轉暖,邊境冰雪消融,通路順暢,便會立刻安排人手,悄悄將我們和公主一同接回覲朝。”
樂安神色微動,眸中劃過一抹解鬱,多日緊懸的心,終於鬆了口氣。
她自認呼稚斜答應送福仁回朝的承諾,並不保險。
畢竟他連兩國和平盟約都能背棄撕毀,更何況這一口頭承諾。
索性,她便早早提前讓霍蕪與兄長聯絡,希望能儘快找個時間,偷偷將她們接回覲朝。
此下得信,春日,並不算太遠,大概兩月餘。
她暗自思忖,只要撐過這個寒冬,她們和福仁就能平安回到覲朝,那便太好了。
只是一旁的霍蕪,微微蹙起眉,猶豫了片刻,神色帶著一絲疑惑與試探,終究還是說出了口。
“只是……女使,您真的要同金述成婚?那可是戎勒的右賢王,是我們覲朝的敵國權貴。您若嫁了,必對大將軍有所挾制,大將軍他,不會同意的。”
樂安神色一怔,心下湧動起幾番起伏。
她緩緩抬眸看向霍蕪,目光沉靜晦澀,索性意有所指地直接挑明。
“阿蕪,我知道,你是兄長派來監視看管我的。”
她這一路到戎勒來,便似有若無的感知到霍蕪大概在偷偷監視她。
直覺告訴她,霍蕪絕不是單單隻做她的副使這般簡單。
此話一齣,帳內更加消寂靜默起來。
霍蕪眼眸睜大詫然,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,被人識破,實在不知說什麼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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