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安神色自若,輕聲打斷了她的話,語氣平靜,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阿蕪,你且告訴兄長,我同意嫁給金述,只是交換福仁還朝的條件,不過權宜之計。既然兄長已有計劃,我便會盡力將婚期拖到春日後。
她靜靜地看著那一抹影綽的燭火,心間湧上一絲苦澀,但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“讓兄長放心,我始終記得我親口發過何毒誓……”
那個以母親為名的毒誓,她始終記在心間。
若不是下午情勢危急,福仁和她捏在呼稚斜手中,她便也不會如此痛快答應嫁給金述。
一切只是權宜罷了……
說著,樂安向前半步,緊緊盯著霍蕪的眼睛,燭火光影映在她臉上,忽明忽暗。
“可是阿蕪,我需要你,現在的我,很需要你。”
樂安的聲音微微發顫,燭火下,她的眸光染著一抹純粹直白的懇切。
“求你,往後別再只做兄長指令的傳聲筒,我和福仁的處境,如今才是你首要的考量。我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,欲生則生,欲死則死。
頓時聞言,霍蕪面色驟然凝重,迎上樂安深芒的眸光。
她跟著樂安這些日子,見慣了她的冷靜決絕,還從未見過她這般坦誠流露脆弱的模樣。
可她卻是聽命於梁大將軍,梁大將軍在她出發時便囑意,定將女使一舉一動全部回稟給他。
但此刻聽著女使這句‘我需要你’,沉甸甸的,讓她一時不知如何回應。
樂安氣場安寧而強大,輕輕搭上霍蕪的手臂,及其鄭重認真地說著。
“阿蕪,我不是要你違背兄長,只是想求你認清楚。此刻,我們才是最親密的盟友。你的性命安危,在踏入戎勒的一瞬,便已和我,和公主綁在了一起。往後凡事以我們的處境為先,我們一起相守至春日,一起平安回覲朝,這才是對兄長,對我們自己最好的交代,不是嗎?”
霍蕪雙眸微微一沉,眼底的銳利散去。
“我明白,女使。”
樂安輕輕舒了一口氣,神色柔和了許多,語氣也帶上了幾分追憶。
“阿蕪,你知道嗎,自我看到你的第一眼,就讓我想到了一位摯友。”
說著,她的神色漸漸陷入回憶,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。
“她的武藝和你一樣好,性子也似你這般颯爽利落,毫不輸男子。她的夢想,就是想像她母親範將軍一樣,做天下聞名的女將軍,上陣殺敵,保家衛國,讓世人看看女子亦能馳騁沙場,建功立業。”
說到這裡,樂安的聲音低了下去,悵然苦澀。
“只可惜,她現在……再也實現不了這個夢想了。”
樂安垂眸泛著點點紅色,想起那個永遠停留在草原上的阿箏,想起她為了保護福仁付出的代價。
一時眼眸裡悄然蘊藏起一層薄薄的水汽。
轉即,她猛地抬眸,望向霍蕪,眼神重新變得明亮而認真,語氣期許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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