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”一聲,卡住了。
吳協又使了兩回勁,鐵鏈紋絲不動,拽得他臉都漲紅了,腳底在雪地上打滑。
他鬆開手喘了口氣,把那截鐵鏈甩了甩,回頭看了看其他人,臉上的得意還沒退乾淨就多了一層不服氣:“……卡住了。”
王胖子剛想說什麼,張麒靈已經走了過來。
他沒說話,徑直從吳協身側經過,肩上的雪都沒拍。
他伸手握住那個銅環,指節修長,骨節分明,掌心扣上去的一瞬間,風好像都靜了一拍。
他輕輕撥了一下吳協的手,示意他退開。
吳協順勢往旁邊讓了半步,還沒來得及說“我拉過了拉不動”,張麒靈手腕一沉,沒怎麼使勁的樣子——偏偏那根卡死的鐵鏈“錚”地一聲響,又往外吐了一截。
然後又是一截。
鏈條一節一節從石縫裡滑出來,發出沉悶而規律的“咔嗒”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石板底下被喚醒了。
張麒靈不緊不慢地往回拽,手臂的動作穩得像在收一根線,眼神始終落在那個圓環和地面相接的位置。
當鐵鏈拉到第五米的時候,石板底下傳來一聲悶響,像是什麼沉重的機括咬合在了一起。
緊接著,那塊刻著百足蟲的巨大浮雕,從正中間——那蜈蚣身體最粗的一節關節處——裂開了一道縫。
裂縫平整得像刀切的,沿著甲殼的紋路精準地一分為二。
然後整個石面向內陷了進去,無聲無息地滑開,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。
冷風灌進去,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咽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嘆氣。
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。
王胖子湊到洞口邊往裡面瞅了一眼,黑得什麼都看不見,他縮了縮脖子,往後退了半步,小聲嘀咕:“……吳協,你拉的這是門,還是棺材板兒啊?”
吳協站在張麒靈身後,攥了攥剛才被鐵鏈磨紅的手心,臉上的小傲嬌早換成了警惕。
他看了一眼張麒靈的側臉,又看了一眼那個黑洞洞的入口,壓低了聲音:“……我哪知道。門是你拉開的。”
張麒靈鬆開銅環,鐵鏈“譁”地垂落下去,撞在石面上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側過身,目光從那洞口移到吳協臉上,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風大。
溫嶼諾這個時候正緩過神來。
他站直了身子,左手還搭在後腦勺上揉著,那點乾涸的血印子蹭在指縫間,已經變成了暗褐色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,在洞口邊沿停住,鼻頭輕輕動了兩下,眉頭一蹙。
“等等。”他說,聲音不大,但語氣很篤定,“你們聞到了沒有?”
王胖子正趴在洞口邊緣探頭探腦,聞言吸了吸鼻子:“聞啥?風裡全是雪沫子味兒,冷得我鼻子都木了。”
溫嶼諾沒理他,又往洞口湊了湊,微微側過頭,像是要從那股嗆人的冷風裡過濾出別的東西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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