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協正蹲在洞口邊,聽到這話抬起了頭,鼻翼也動了動,皺著眉嗅了兩下:“……你這麼一說,好像是有點。淡淡的,混在風裡,一開始沒注意到。”
張麒靈站在幾步之外,聞言只是偏了一下頭,視線從洞口移開,像是對這個資訊不置可否。
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捻了一下,像是在默算什麼。
而這個時候,眾人身後的雪地裡傳來一聲靴子踩實的悶響。
陳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別人背上下來了。
他就站在幾步開外,兩腳穩穩地踩在雪地上,乾瘦的身形裹在一件黑襖裡,風把他的衣襬掀得獵獵作響,他卻紋絲不動,像是釘在地上的。
他那張褶子堆疊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,但那雙眼睛——半眯著,渾濁裡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冷厲,像是一把鏽了但還沒斷的刀。
他下巴微微抬了一下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,最後落在順子身上。
“滾過來看看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嘶啞得像砂紙蹭過粗木,卻偏偏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順子幾乎是應聲而動。
他本來縮在後頭,聽到這話腰背立刻挺直了,快步走上前去,到了陳皮面前先躬身一禮:“老爺子。”語氣恭恭敬敬,連肩膀都壓低了半寸,然後才側過身往洞口方向走。
他蹲下來,沒像王胖子那樣直接探頭往裡瞅,而是先在洞口邊沿用手背貼了一下石面,感受了一下溫度,然後才慢慢把上半身探過去,閉著眼聞了片刻,鼻腔裡發出輕微的吸氣聲。
大約過了十幾次呼吸的工夫,順子收回了身子,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,轉向陳皮,語氣平穩而篤定:“老爺子,底下確實有硫磺味兒。不濃,但很穩定,應該是地下水汽帶上來的。
這種氣味分佈均勻,不是區域性裂縫滲出來的——底下應該有一個地熱源,大機率是一處溫泉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往洞裡又瞟了一眼:“雖然不是咱們要找的那一處,但地形上看,這洞口往下應該有一段緩坡,深度不大,底下有空間。
硫磺味兒能順著風冒上來,說明底下通氣性不錯。暫時歇腳的話,可行。”
陳皮聽完,臉上沒什麼變化,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,算是應了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,站在洞口邊上,低頭往下看了一眼。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映著洞口深處的一片漆黑,他盯了一會兒,然後慢慢抬起手,朝洞裡虛虛一指。
“既然順子說能歇腳,那就下去。”他說,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誰去倒杯茶,“外頭這風,再有半個時辰能把人凍透。”
王胖子在旁邊縮著脖子搓著手臂,一聽這話趕緊附和:“老爺子說得對!外頭真待不住了,我這腳趾頭都快凍掉了,下去暖和暖和是正經事!”他說著已經往洞口旁邊張羅起來,開始翻包找繩子。
溫嶼諾沒急著動。
他又嗅了一下洞口冒出來的那股若有若無的硫磺味,看了看吳協,又看了看張麒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