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睜眼,但他在聽。
他知道吳協走過來了,知道王胖子擋了一下,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他不想被看見。
吳協看懂了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——想說“你這樣會廢掉的”,想說“你他媽逞什麼能”,但話到嘴邊,又咽回去了。
因為他忽然想起來,溫嶼諾不是在逞能。
溫嶼諾已經習慣了。
有些東西,他扛著,不是因為逞強,是因為沒人能替他扛。
吳協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他退後一步,重新看向王胖子,這次沒有再使眼色,只是很輕地、很慢地說了兩個字:“不能。”
不能拖。不能等。不能再讓他這樣扛下去。
王胖子的眼眶已經紅了。他張了張嘴,聲音有點啞:“我知道……可你看他這——”
“嗯。”張麒靈的聲音忽然從旁邊插進來。
兩人同時回頭。
張麒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回來了。
他手裡還拿著那個牛皮紙信封,但已經收進了防水袋裡。
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眉心有一道很深的豎紋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頂出來的。
他剛才站在遠處,把吳協和王胖子的眉眼官司全看在眼裡。
他當然也擔心。
從巖壁上看到溫嶼諾那條腿開始,他就在擔心。
但他是領頭的,他不能亂。
在這種地方,亂了,就是所有人的麻煩。
“找人。”張麒靈說。
兩個字,乾脆利落,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吳協和王胖子同時看向他。
張麒靈的目光落在溫嶼諾身上。溫嶼諾還是那個姿勢,靠著石頭,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。
那張臉白得像冬天的河水,冷、硬、沒有生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