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沉甸甸的。
像一個人把什麼東西從肩膀上卸下來,放在地上,然後說——好了,可以了。
“這不是行禮。”張麒靈說。他的手還保持著交疊的姿勢,沒有放下。“這是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那個詞就在嘴邊。
王胖子能看到他的喉結動了一下,上下滾動,像是把那個詞咽回去了,又像是把它從嗓子眼裡拔出來——
“認。”
一個字。
從張麒靈的嘴唇之間擠出來,輕得像一口氣,但重得像是壓了一千年的石頭。
王胖子愣住了。
“認?”
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字,像是在確認它的形狀和重量。
張麒靈沒有說話。
他把手放下來,放在膝蓋上,目光從溫嶼諾臉上移開,落在窗外。
陽光打在他臉上,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楚——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什麼可以被讀懂的。
不是刻意隱藏,是——本來就什麼都沒有。
或者有什麼,但太深了,深到陽光照不進去。
“認什麼?”王胖子追問。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很少見的、小心翼翼的東西。
像是站在一道很深的裂縫邊上,往下看,看不見底,但他知道底下有什麼。
張麒靈沒有回答。
溫嶼諾開口了。
“認我。”
兩個字。
平靜得像是在說一個早就知道的事實。
王胖子轉過頭看他。
溫嶼諾的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但他的眼睛——那雙眼睛裡的亮法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