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安靜地放在被子上,指尖微微泛白,指甲蓋在陽光下透出一層薄薄的粉色。
張麒靈的目光從那隻手上移到溫嶼諾的臉上。
溫嶼諾也在看他。
兩個人對視了很久。
久到王胖子開始覺得尷尬,清了清嗓子,想說點什麼打破這種沉默,但張麒靈開口了。
“不是謝謝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。
不是刻意壓低的低,是那種——從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低。
像是一口古鐘被敲了一下,聲音發出來之後,還在空氣裡嗡嗡地顫了很久,不肯散去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張麒靈的目光沒有離開溫嶼諾的臉。
“那個手勢,”他說,“不是謝謝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窗外的風大了些,把窗簾吹得鼓起來一個弧度,然後又落下去。
陽光在地板上晃了一下,像是一個人眨了眨眼睛。
“右手食指微屈,點左手掌心——”張麒靈的聲音像是在唸一段很古老的文字,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,但連在一起的時候,又像是隔著一層什麼,朦朦朧朧的,聽不真切。
“三下。”
他抬起自己的右手。
他的手指比溫嶼諾的粗一些,關節更大,指腹上有繭——不是握筆的繭,是握刀握出來的,硬硬的,泛著黃。
他慢慢地把右手舉到胸前,手心朝下。
食指伸出來,微微屈著。
然後——
點在左手掌心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動作和溫嶼諾剛才做的一模一樣。但不知道為什麼,同樣一個手勢,溫嶼諾做出來是清冷的、疏離的、像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在跟什麼東西告別。
而張麒靈做出來—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