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右手慢慢翻過來,手心朝上。食指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圈,然後——
點了三下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每一下都很輕。
輕得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。
又像是在叩一扇門——不是要進去,只是想知道門後面有沒有人。
“然後雙手交疊,”他的右手停下來,兩隻手合在一起,手指交叉,掌心貼著掌心,像在取暖,又像在祈禱,“微微下壓。”
他保持這個姿勢大概三秒鐘。
然後把手放回被子上。
“像古人行禮。”他說。
病房裡安靜了很久。
不是那種短暫的、等待誰開口的安靜。是那種——所有人都被什麼東西擊中了,需要時間來處理這個衝擊的安靜。
輸液管裡的水滴聲在這片安靜裡顯得格外響,像有人在用一支很小的錘子,一下一下地敲著時間的骨頭。
王胖子最先回過神來。
他張了張嘴,又閉上。
又張開。
又閉上。
反覆了三次,最後擠出一句:
“……謝謝?”
他的聲音拔高了,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、近乎荒誕的尾音。
“他給您行了個古禮,然後——謝謝?謝謝什麼?謝您什麼?您跟他什麼關係啊他就謝您?”
王胖子從椅子上站起來,又坐下去,又站起來。
他在兩張床中間走了兩步,轉過身,又走回來。
衝鋒衣的拉鍊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,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