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對,這不對。”他自言自語,手在額頭上拍了兩下,像是在拍一臺訊號不好的老電視。“您等會兒,小千金,您讓我捋捋——”
他站定了。
“那個王爺,讓他的部下等著他,結果他沒回來。
三十七個人等了他不知道多少年,等成了骨頭,等成了棺材裡的灰。
然後您和天真下水前,在水底下,飄出來一個——”
他掰著手指頭數。
“錦服,暗紋,臉年輕,眼睛老,飄在半空中,認識您,抬手,點三下,交疊,下壓——”
他停下來。
“行禮。”
他把“行禮”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,像是含著一塊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,不敢嚥下去,也不敢吐出來。
“而且不是那種——不是隨手一拱,是正經八百的、規規矩矩的禮。右手食指點左手掌心,那是——”
他卡住了。
他看向張麒靈。
張麒靈還坐在溫嶼諾床前的那張摺疊椅上。
從剛才到現在,他一句話都沒有說。甚至沒有動過。
雙手抱在胸前,兩條腿伸直了,腳踝交疊。
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打進來,落在他肩膀上,把他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。
他的眼睛看著溫嶼諾的手。
那隻剛才在半空中點了三下的手。
現在安靜地放在被子上,指尖微微泛白,指甲蓋在陽光下透出一層薄薄的粉色。
張麒靈的目光從那隻手上移到溫嶼諾的臉上。
溫嶼諾也在看他。
兩個人對視了很久。
久到王胖子開始覺得尷尬,清了清嗓子,想說點什麼打破這種沉默,但張麒靈開口了。
“不是謝謝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