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接走向了閘機旁邊那個貼著“工作人員通道”的小門。
小門關著，上面掛著一把普通的掛鎖，鐵質的，黑色的，大約成人半個拳頭大小。
攀子走到門前，左手扶著門框，右手從袖口裡滑出一樣東西。
吳協沒看清那是什麼，只看見攀子的手腕做了一個很短的、向內擰的動作——像是擰鑰匙，但比擰鑰匙的幅度要小得多，力道也更短促。
“咔噠。”
那把掛鎖的鎖體微微彈了一下，沒有開，但鎖舌已經脫離了釦環。
攀子把鎖摘下來，推開小門，側身閃了進去。
吳協跟進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。
站臺那邊的騷動還在繼續。
制服們在對講機裡說著什麼，有人已經開始在人群中搜索，但人群太密了，行李太多了，光線太暗了。
光頭已經不見了蹤影，鐵樓梯的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正朝上層平臺快速移動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輕。
張麒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跟了上來，就在吳協身後兩步遠的位置，帽簷還是朝下，呼吸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溫嶼諾在最後面。
他走進小門的時候，順手把那把摘下來的掛鎖掛回了釦環上，鎖舌沒有扣進去，但遠遠看過去和鎖上的狀態沒有區別。
然後他把小門帶上，動作輕得像關自家的冰箱門。
攀子一進通道就收了動作，步子重新變成那種快而不慌的頻率。
通道不長，盡頭的出口透進來一片灰白色的光，夾著細碎的、旋轉著的東西——是雪。
吳協喘了幾口氣，喉嚨裡像塞了團浸了冰水的棉花。
他還沒來得及把呼吸理順，腳下的水泥地面已經變成了石子和凍硬的泥地。
出站通道連著一條便道，便道盡頭是公路，但攀子沒往公路上拐，徑直帶著他們跨過一條幹涸的排水溝，踩進了路對面的林子裡。
雪不大，細得像篩過的麵粉，打在臉上沒有實感，但冷是實實在在的。
吳協撥出的白氣在眼前糊成一片，腳下的地又硬又滑，枯草被凍成了銀白色的針，踩上去嘎吱嘎吱響。
他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，只記得攀子的後背一直在前面，不遠不近，像根拴著繩的樁子。
王胖子的呼吸聲就在他右後方，沉得像頭拉磨的驢，但腳步始終沒亂。
張麒靈和溫嶼諾什麼時候落到後面去的，他根本沒注意，只是偶爾回頭的時候，能看見那個人影在飄落的雪幕裡晃一下，帽簷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白。
林子越來越密，松樹和樺樹交雜著長，樹幹上全是黑黢黢的疤。
地上的雪開始積起來了，不再是那種落地就化的薄層，而是實打實的、踩上去能留下清晰腳印的雪。
就在吳協以為他們要在林子裡一直走到天昏地暗的時候，攀子忽然放慢了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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