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內東側茶棚下,幾位坤元書院的女學生己然落座。
之前因退婚風波心事重重的林知微坐在桌邊,一身青布書院學子裙,眉眼清秀安靜,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,時不時抬眼打量往來男子。
周玉瑤逼著林知微坐下來。
自顧的說著,“不管他們怎麼想,坤元書院就是最好的。”
林知微側過頭看她,輕笑一聲,“你當然覺得好了,沈先生都成了你娘,若是沒有書院,就沒處簇成這段姻緣。”
周玉瑤目光追隨沈硯卿,甜甜一笑。
當年她問過沈先生,能不能給她當娘,沈先生只當她是小孩子家胡鬧。
可緣分這東西就是這麼奇妙,她竟然一語成讖,沈先生真的做了她的娘。
沈先生為了不讓她受委屈,這麼多年都沒有自己的親生骨肉,視她為己出。
她感嘆過後,沒再繼續這個話題,“連郝先生都來了,看來咱們書院辦學的道理,越來越多人認可了。”
林知微輕輕點頭,“我只是怕遇著眼下推崇女學,婚後立刻變卦的偽君子。”
周玉瑤彎眼一笑:“書院事前層層核查保書,品行有虧之人根本進不來,放寬心便是。
人漸漸聚齊,中院茶棚、前院詩案、後院畫臺處處有人往來交談。
李小草穿行在人群之間,沈硯卿緊隨身側低聲稟報:“各家名冊都己核驗完畢,紈絝浪蕩、輕視女學的十七人全被攔在門外,今日到場男子共計一百二十三人,各縣分院自願赴會的女學子八十餘人。”
李小草目光掃過滿院談笑論學的年輕人,“今日這場秋序耕讀聯誼大會,明面是互通學問、振興地方文風,內裡是給咱們書院姑娘一份擇婿底氣。
不必強求一見鍾情,能三觀相合彼此尊重,便是最好的結果。
如今郝先生這般舊派文人願意入局觀望,更是無形之中消解了外界的非議。”
沈硯卿點頭附和:“規矩都盯緊了,男女相見必有師長陪同,無人敢私下私會,外頭那些守舊老儒就算想挑錯,也抓不到把柄。郝老先生到場旁觀,反倒最有說服力。”
不遠處,陳景禾正拿著農書,和兩名女學子探討良田增產的法子。
溫硯舟在詩案邊提筆和林知微以文字唱和。
宋文彬則在高臺之上,當眾暢談女子識字記賬、打理家業的益處,引得西周賓客紛紛點頭贊同。
郝先生尋了一處安靜石案坐下,靜靜翻看書院刊印的女學子文稿。
郝思雨則走入女學茶座,同一眾女同窗閒話敘舊。
院門外,張懷安今日換了一身新長衫,沒再揹著藥簍,正要進門,餘光瞥見正走過來的趙文軒。
他微微蹙眉,這個趙文軒都將林知微的親事退了,今日又來到坤元書院做什麼。
趙文軒家中是開糧食鋪子的,張懷安認得他,他卻不認得張懷安。
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書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