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李小草和自己的女兒躺在一個床上,她側著身子,和朵兒面對面。
將朵兒的碎髮別在耳朵後面。
“朵兒,孃親知道你在青雲山上無聊,這麼多年都過去了,你再堅持堅持。”
蘇念朵聞言,小嘴撅的老高,腮幫子鼓得圓圓的。
一雙眼蒙上一層委屈的水汽,輕輕拽住李小草的衣袖晃了晃。
“孃親,山上日日只有草木經書,師父從來不肯給我準話,不告訴我究竟何時才能下山,我總不能一輩子困在山上吧?我到底還要堅持到什麼時候?”
李小草心頭一揪,滿是心疼,這事都是因她而起。
她掌心溫柔貼上女兒微涼的臉頰,拇指緩緩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。
“是孃親委屈你了,只是山下風波不斷,各類是非層出不窮,山上清淨安穩,師父也能好好教你本事。你先聽話,回青雲山修行,孃親一得空,便立刻上山探望你,時常給你帶城中點心和新奇書卷,好不好?”
蘇念朵垂眸盯著被褥上繡的菊紋,心裡積攢了無數不情願,滿心盼著能留在孃親身邊。
看書院秋會,結識同齡友人。
可她清楚自己的命數,自己留在山上,才能讓爹孃少一份牽掛。
她沉默半晌,鼻尖微微發酸,悶聲點了點頭。
“好吧……我聽孃親的,明日就回青雲山。只是孃親萬萬不可忘了,要時常上山看我。”
李小草見她懂事妥協,心中又暖又酸澀,伸手將閨女輕輕攬進懷裡,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安撫。
燭火搖曳,李小草安撫好蘇念朵,母女兩個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。
蘇念宸就住在隔壁房間,他猜到明天姐姐就要走了,翻來覆去的睡不著。
他光著腳,踮著腳尖偷偷溜進門,手裡藏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,躡手躡腳繞到床邊。
趁蘇念朵翻身的空檔,用一根柔軟狗尾巴草輕輕掃過蘇念朵的鼻尖。
蘇念朵打了個噴嚏,人也清醒過來。
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己弟弟嬉皮笑臉的模樣。
她抬手拍開弟弟的手,“蘇念宸!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胡鬧!”
蘇念宸躲到床尾,抱著柱子笑得肩膀發抖,一雙眼睛彎成月牙。
“姐,你天天在山上悶著,我逗你笑笑,你怎麼還不高興了?。”
李小草被姐弟兩個吵醒,聽明爭吵原因,無奈扶額。
“宸兒,我看你真是該讓你爹好好收拾一頓,大半夜不睡覺,你跑過來撓你姐姐的鼻子,你等著回到京城,我定然告訴你爹,你爹抽你我可不攔著。”
蘇念宸吐了吐舌頭,收斂了嬉鬧,三兩步爬上床榻,挨著蘇念朵坐下。
將懷裡藏的粗布小包塞到她懷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