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嬉皮笑臉的模樣一掃而空，耳根微微泛紅，彆扭地別過腦袋，不肯首視姐姐的眼睛。
“喏，給你的。昨日我偷偷溜去街市，攢了許久的零花錢，買了青雲山上少見的桂花酥、蜜餞果乾，還有一小盒上好胭脂。山上清苦，沒什麼零嘴，你收著。”
蘇念朵拆開布包，各色點心整整齊齊碼在裡面，心頭一暖。
她抬眼看向自家弟弟，方才被捉弄的悶氣瞬間消散大半。
蘇念宸見她動容，又想起往後許久見不到姐姐，心裡空落落的。
嘴上依舊硬撐，不肯流露出來。
伸手扯了扯她的髮帶，又是一副調皮模樣。
“還有，青雲山上那些野果子酸澀難吃，等我下次尋機會溜上山，給你帶城裡最新鮮的梨子。師父要是為難你，你偷偷寫信給我，我想辦法上山幫你出氣！”
蘇念朵哭笑不得，輕輕敲了下他的額頭，眼底漫上一層水霧。
“整日就知道惹是生非，還想著替我出頭。山上規矩森嚴，你可別私自跑上山，連累孃親操心。”
蘇念宸撓撓頭，咧嘴一笑，牢牢抱住蘇念朵的胳膊，腦袋靠在她肩頭，方才跳脫頑劣的性子收斂起來。
“那姐姐要時常託人捎信回來，我在家乖乖聽話，不闖大禍，等孃親允許，我便上山陪你。”
李小草側臥一旁，靜靜看著姐弟二人，心頭又軟又暖。
方才蘇念宸看似胡鬧捉弄，實則是怕姐姐沉浸離別傷感，想方設法哄她開心，頑劣外表下，藏著細膩溫熱的姐弟情分。
第二日早上，吃過早飯之後，蘇念朵和穆清越接過侍衛手中的馬。
穆清越對李小草拱手行禮，“王妃嬸嬸莫要擔心，侄兒一定會看護好朵兒師姐的。”
李小草欣慰的點頭，“有你在，嬸嬸沒有啥不放心的。”
李氏在一旁抹淚，“朵兒啊，我苦命的孫女，也不知道這場劫數啥時候才能過去。”
蘇念朵看著姥姥哭得身子微微發抖，心裡頭一酸，上前環住李氏單薄的脊背，手臂輕輕收攏，將老人穩穩抱在懷裡。
她掌心一下下輕柔拍著老人的後背，動作溫柔舒緩，低聲寬慰。
“姥姥，您別難過，我一點都不苦。”
她臉頰貼著李氏的肩頭，聲音溫軟。
“青雲山清靜安全，我跟著師父好好修行，反而省心。”
李氏埋在她肩頭抽泣，枯瘦的手緊緊攥住蘇念朵的衣襟不肯鬆開。
“清靜有什麼用，山上冷冷清清，姥姥一想到你小小年紀一個人，身邊沒有親人陪著，心裡就揪著疼。”
蘇念朵用帕子細細擦去姥姥臉上的淚痕，指尖輕輕撫平她緊皺的眉頭。
“每隔一段時日孃親就會上山看我，念宸也總記掛著我，會託人給我捎點心書信。等到機緣到了，師父定會准許我下山團聚，咱們一家人總會長久待在一起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