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一家人趕到河岸,遠遠就看見李桂蓮失魂落魄坐在冰冷的地上,衣衫沾了河邊的潮氣,雙眼通紅,眼淚無聲順著臉頰往下淌,整個人像丟了魂魄一般。
常氏看得心頭揪緊,快步上前,小心翼翼蹲到女兒身邊,伸出胳膊輕輕環住她顫抖的肩膀,手掌一下下安撫地拍著。
她望著河面,無奈的寬慰,“閨女,別揪著這事難過。過兒這一輩子實在太苦了,身子動彈不得,困在輪椅上熬了這麼多年,心裡也常年憋屈難受。如今走了,反倒算是解脫,去地下不用再受這身殘缺的罪,也算享福了。”
李桂蓮靠在母親肩頭,壓抑許久的哭聲終於繃不住,埋著頭失聲痛哭。
李鐵柱望著坐在地上痛哭的閨女,重重長嘆一聲,眉頭死死擰在一起。
他心裡盤算著,桂蓮是過兒的親孃,這些年日夜操勞伺候,心裡本就壓著一堆委屈,要是再讓她們親手給外孫收屍擦洗,二人指定傷心到扛不住。
他一把拉住路邊一個看熱鬧的鄉親,往對方手裡塞了塊碎銀子。
“老哥,麻煩你跑趟城裡,僱兩個穩妥的斂屍匠人,再買一口薄棺幾套裹身布衣,所有花費我全出。”
鄉親握著銀子連忙應下,腳步匆匆進城去了。
常氏一聽這話,輕輕拽了拽李鐵柱的袖口,眼眶紅紅的,低聲開口。
“真不讓咱們上前打理?再怎麼說,這也是咱們的外孫,桂蓮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。”
李鐵柱側頭看了看渾身發抖,哭得快要喘不上氣的李桂蓮,心裡滿是心疼,搖了搖頭。
“別讓她們母子倆碰面了,桂蓮親眼看見孩子模樣,往後夜夜都要做噩夢。咱們出錢請匠人全權操辦,一家人只遠遠站著送送就行。再者過兒年紀尚輕,祖宗傳下來的老規矩,少年橫死不能停靈,一切從簡,入棺之後直接抬去西山下葬。”
常氏抿著嘴沉默,心裡清楚丈夫是心疼閨女,只能輕輕點頭,不再反駁。
沒過多久,匠人扛著薄木棺材,拎著布料趕至河邊,尋了塊空曠地方,手腳麻利地給過兒整理儀容穿戴裹身衣物。
徐安垂著頭站在一旁,緊緊抓著衣角,眼淚不停往下掉。
今日清晨娘不讓他進屋伺候大哥,他心裡還偷偷高興。
如今回想只覺得滿心愧疚。
總覺得要是自己當時不顧阻攔進去多說兩句,事情或許不會走到這一步。
李桂蓮整個人癱在常氏懷裡,淚水浸透常氏的衣襟。
昨日她還因為兒子口出惡言當眾斥責他,可如今陰陽相隔,母子多年的情分一股腦湧上心頭,悲傷堵在胸口,怎麼都舒緩不開。
匠人忙活完畢,合上棺蓋,架上粗木槓準備動身往西山去。
李鐵柱緩步走到棺木跟前,聲音低沉沙啞。
“過兒,姥姥姥爺、你娘還有弟弟,這輩子沒有虧待過你。你身子殘缺熬了許多年,如今入土也算是解脫。一路安心,莫要心生怨念。”
說完他轉過身,對著妻兒輕聲吩咐:“咱們跟在棺木後面送一段,送到西山山腳就停下,餘下下葬的事交給匠人就行了。”
一家人沉默不語,靜靜跟在棺材後方,一路走到西山腳下,停下腳步,看著匠人抬著棺木往山上走去。
常氏輕輕拍打李桂蓮的後背,“閨女,都過去了。這孩子活著受盡苦楚,如今徹底安生了,往後你也不必日日煎熬操勞,放寬心吧。”
李桂蓮望著西山深處,淚水無聲流淌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。蓮桂李陪陪多他讓,假天兩了放徐老給,來回徐老了尋去人命就,後之事這說聽草小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