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李桂香刻意放慢腳步,悄悄挨近李小草,壓低嗓音小聲嘀咕:
“小草,你看公主這身宮裝可真好看,可是她是來和親的,怎麼沒看出她有一丁點兒難過,不是說公主最怕和親了嗎?我瞧著她高興的很,半點委屈都沒有,分明是打心底樂意入宮嫁給皇上的。”
李小草目光落在前方公主的鎏金馬車之上,輕聲回道:
“旁人都覺得和親是身不由己,感到委屈,可賀蘭公主本就傾慕咱們大靖陛下,如今得償所願,自然滿心歡喜。皇上給她親定封號為寧妃,也算是厚待她了。”
一旁禮部官員恪守本分,耳聽二人私語卻佯裝未聞,神色恭謹地在前引路,一行人按著宮規緩步前行,徑首往宮門而去。
宮內太和殿偏殿早己備好御座,大靖皇帝蘇景泰端坐龍椅之上,明黃龍袍威儀凜然,神色平和端重。
皇后端坐一旁鳳椅,鳳冠霞帔,儀態雍容華貴,周身氣度端莊溫婉,帶著國母的從容禮數。
引路宮人引著賀蘭寧步入殿中,她依著皇家規矩,款款屈膝行朝見大禮。
可待抬起頭對上皇上目光時,賀蘭寧當即抿緊櫻唇,一言不發,眼眶卻瞬間泛紅,晶瑩淚珠順著白皙臉頰緩緩滾落,無聲落下。
蘇景泰微微蹙眉,和親之事乃北胡自己提出來,真正入宮了卻傷心成這樣。
可轉念一想,畢竟是十五歲的公主,難免有小孩子脾性,想家也在情理之中。
皇后見了這般模樣,同樣認為賀蘭寧是想家的緣故。
女兒家剛剛出嫁是這樣的,當初她進了皇宮都會想家,更何況賀蘭寧的孃家在千里之外的北胡。
“賀蘭公主千里迢迢遠嫁而來,一路風塵僕僕,路上辛苦了。”
蘇景泰聽到皇后溫和的語氣,他目光落在賀蘭寧身上,神色也溫和了許多。
“公主遠赴大靖,恪守和親大義,安定兩國邦交,朕心甚慰。”
賀蘭寧依舊抿著唇,只是微微俯身,淚水未停,卻始終不肯開口說話,眼底的歡喜愈發濃烈。
皇上見到她眼中的歡喜,心裡也舒服了許多,要不然他都要懷疑自己強搶民女了。
他揮了揮手,讓身旁的太監總管胡公公宣旨。
“今冊封北胡賀蘭寧公主為寧妃,賜居長樂偏殿,享妃位禮遇,欽此。”
賀蘭寧聞言,身子微頓,臉上笑意再也壓制不住,淚痕未乾,眉眼彎彎,依舊緘默不語,只靜靜躬身謝恩,落淚之中,滿是如願以償的歡喜。
一旁的李桂香抽出絹帕輕輕拭淚,李小草低聲詢問,“你咋了?咋還哭了?”
李桂香輕輕搖頭,“我就是想起我姐了,若是她也能像賀蘭寧公主一樣,有個好的身世,也能如願嫁給皇上吧,若是嫁給了皇上,她定然也會開心成這樣。”
李小草看著正在受封的寧妃,還真的從她身上看到一些李桂蘭的影子。
李桂蘭愛耍小聰明,事事都想佔點小便宜。
格外愛面子,就喜歡被眾人捧著、恭維著,享受萬眾矚目、人人禮讓的滋味,半點委屈都不肯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