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勰開始沒覺得怎麼樣,數道詔書接踵而來,他突然心頭亂跳,隱約感覺,事情不好,自己的死期恐怕是到了!
這一天終於來了,他可以不去嗎?
當然可以,可是他是賢王啊,守著一片愚忠,生與名節,他選擇了後者。
元勰惦記李妃,一挑簾子進了內室,接生婆嚇了一跳道:“王爺你不能進來啊!”
元勰一笑道:“沒事,不看一眼,我怎麼能放心離去……”
李氏幾昏幾死,朦朧中聽說陛下數道聖旨苦傳元勰,也知不好,拉著元勰不肯撒手,可真是淚一行,血一行。
萬不得已,元勰跪在妻子床前,與李氏訣別。
“給我兒取個名字,再走……”李氏知道攔他不住,拖延一刻是一刻。
“若是男孩兒,就叫子正吧,如果是位郡主,你來取名就好,無論叫什麼我都喜歡……”
元勰眼含熱淚,掙脫了李氏冰涼的小手,登車而去。
進入東掖門,眼前是一座小橋,拉車的老牛,突然前蹄踏踏,不肯前進,兩眼流淚,沖天鳴叫!
皇宮裡出來幾位侍衛,打了它很久,皮開肉綻,老牛就是寧死不行,越打越往後退!
此時有使者又出東掖門,大聲責備元勰為何來遲。
侍衛只好卸掉這頭拉車的老牛,將鞍具套在自己的脖子上,幾個人合力將車拉了進去。
宣武帝見六叔來了,臉色這才轉晴,沒完沒了勸酒,那話說得無比親近,居然還有幾次情緒上來,哽咽難言。
到了夜間,幾位叔叔和倆個弟弟全都喝趴下了,哇哇大吐,宣武帝才令他們各就方便之處休息,今天都不要出宮了。
不一會兒,元勰見自己的房門開啟,高肇的心腹元珍,手託一碗毒酒,帶著武士呼啦啦走了進來。
武士凶神惡煞一般將門窗堵住,手都按在劍柄之上。
元勰嘆了口氣,道:“我可以喝,但是我無罪,希望能最後見聖上一面,囑託幾句,死而無恨!”
元珍搖搖頭,道:“剛才宴席上不是見過了嗎?高大人說,不必再見陛下。
再說,席上陛下給您敬了多少酒,還有什麼體己話,沒說透嗎?彭城王,您還是喝了吧,不要讓小的難做!”
元勰道:“並無他想,我只想與皇上對明,看看是誰誣告與我,我要與那些小人當面對質!”
一個武士突然暴躁起來,操起未出鞘的配刀,朝元勰砸了過去,刀環正中元勰的面部!
元勰冷不防的,躲閃不及,臉上頓時蒼腫了起來,他也怒了,破口大罵:“你們這幫小人,居然敢打我?知不知道,我死了,大魏也就離滅亡不遠了,百年基業就這樣毀在了你們這些小人手裡,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!
你們這些人作威作福的,總有你們後悔的那一天!”
元珍捧酒的手,有些顫抖,此時的武士又拿起大刀砸向元勰,元勰趕緊後退,道:“別動手,嗨!我喝就是!”
元勰嘆了口氣,只好將毒酒接過,禁不住苦笑了一聲。
“老天爺,你這是厭倦大魏了嗎?我如此忠心居然被殺,到底是因為什麼啊?一旦社稷傾危,誰來出手扶持?罷了……” 說完將毒酒一飲而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