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提,那是表明她們根本沒必要去大臣家裡!
諸侯的夫人,父母在堂,偶爾還可回家省親,雙親不在了,只能派大臣去問候,哪裡能胡亂串門子!”
崔光酒也喝不下了,一派憂愁之色,胡氏不過二十五六歲,正是風姿綽約的年紀,這要是鬧出什麼不堪的閒話來,該如何收場?
酒席散後,崔光坐在書房,遣詞酌句,給胡太后寫了一封奏書,道:“漢朝的上官皇后,想任命她的外祖父霍光,擔任宰相。在爭取各位大臣意見時,仍然懸掛武帳,就是為了表明,男女有別,棉生閒議。
現太后臨朝稱制,宗戚勳貴想要討好攀附的多如牛毛,請您的人就自然多了起來,一旦開了這個先河,怕就要成為常規了。
太后應避免瓜田李下,希望太后儘量減少或者乾脆停止出遊探視,只有這樣,才能威儀四方,眾生仰戴。”
胡太后看完奏疏,心裡這個不爽啊,她本來就是個愛熱鬧的人,心裡一萬個不服:“我雖然是皇后,親朋故交也還是有的,請我去吃頓飯,怎麼了?我又沒幹什麼?老在宮裡悶著,可是要把人悶出病來不可?”
偏巧這時,清河王妃羅氏進宮來請胡太后駕臨清河王府赴宴。
胡氏拉著羅氏的手,道:“我就不去了,總往外面跑,不太好,你的好意我心領了。”
羅氏大為疑慮,別人家都去了,怎麼我家就不去了呢?是因為我請的晚了,還是清河王有了什麼錯處?
胡太后見羅氏面有憂色,眼神惶恐,跪倒在地固請不停,便知道她多心了,可是她也不好意思說崔光不讓自己出宮了,這可如何是好?
她想了想,琢磨出一個折中的辦法,道:“這樣吧,不就是想在一起樂呵一下嗎?你們倆口子進宮來吧,我請你們,咱們來場家宴就完了……”之後胡太后笑語盈盈的拉著羅氏的手,無限親近,拍著她光滑細膩的手背說道。
宮廷家宴,胡太后又是長嫂,於情於理,別人也說不出什麼。
於是清河王元懌,廣平王元懷, 汝南王元悅,攜妃子前來赴宴。
時值仲秋,夜涼如水,徽音殿內燈火煌煌,燭火映著遍壁的錦繡帷帳,一派皇家家宴的溫雅氣象。
此殿本是後宮宴居之所,不似太極殿那般威嚴森肅,今日撤去朝儀儀仗,只設朱漆食案、茵席軟墊,殿角燃著百和香,甜香之味,在殿中緩緩浮動。
胡靈太后身著紺色絞羅深衣,居殿中主席。
清河王元懌素來風姿俊美,此時身著紫綾常服,舉止溫文有度。
廣平王元懷,性子偏於溫和內斂,身著硃色王爵常服,不多言語,目光平和,
汝南王元悅,性情放達,不拘小節,衣飾鮮麗,自帶幾分熱鬧氣息。
三位王妃皆著貴婦襦裙,入席後垂眸端坐,儀態嫻雅,不妄言笑。
殿中不設雅樂,只是安安靜靜的吃頓飯。
滿殿氣氛鬆弛,胡太后本就隨性謙和,與大家有說有笑,唯有清河王元懌,神色沉靜,眉頭緊鎖,似有千言壓在喉間。
胡太后何等通透,早將他神色看在眼裡,緩緩放下酒卮,輕聲問道:
“清河王,今日一家子相聚,本該高高興興的,你一臉愁容,心不在焉,是有什麼心事?”
元懌聞言,不再遲疑,起身離席,一撩衣襟,跪倒在胡太后面前:“太后明鑑。臣弟今日心頭確有一難解之事,請太后開恩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