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景沮喪困頓,強自打起精神,他突然覺得建康這地方不太好,誰住進來,誰捱打,還挺被動。
他召來石頭津的首領張賓,跟他商量,道:“怎麼才能擋住王僧辯的大軍?”
張賓小臉蠟黃,搖了搖頭,沒說什麼。
侯景小眼睛一眯道:“陸路能截斷,水路也應該能,你回去,把秦淮河出海口的鉅艦和大小船集合起來,都給我鑿沉了!”
“鑿沉了?”張賓很是疑惑,眼珠左右亂轉,這怎麼還自毀長城呢?
“是的,而且要裝滿石頭,把這些船隻都沉入江裡,我就不信,堵塞不住秦淮河口!”
張賓不置可否,但是有令則行,回去鑿船。
侯景對諸將道:“我要把水戰變成陸戰,給我憑藉秦淮河一線修築城牆,自石頭城到朱雀街,都給我修起來!”
十幾里長的防線就這樣快速落成,城牆和守望樓密密相連,這是要死死保護住建康臺城。
王僧辯還真有點懵了:“這是什麼戰法?秦淮河口被封,朱雀航一帶就上不去了,我得怎麼包圍臺城?”
他趕緊召集眾將以及陳霸先等人,商討破敵之計。
眾人畏戰的老毛病此時又發作了,都在觀望,無一人伸頭講話。
陳霸先清清嗓子,從容道說:“從前柳仲禮、蕭綸王爺等幾十萬大軍前來勤王,都沒打敗侯景,大家分析過是什麼原因嗎?”
眾人不語,內心道:“侯景猛唄,還有什麼原因?”
陳霸先笑了笑,彷彿猜中了將領們的心頭所想,他揚了揚手道:“並不是侯景北方軍眾勇猛,而是因為幾十萬大兵,全都駐紮秦淮河南岸,不肯主動渡河進攻,只是把眼睛盯著臺城……”
眾人疑惑:“不盯著臺城,盯著哪裡啊?不得攻入皇宮嗎?”
看大家的眼神兒,陳霸先便知道自己猜中了,根據眾人的狐疑所在,他起身走到作戰地圖跟前,用手一指道:“諸位請看,大軍駐紮在南岸,叛軍站在城樓高處,把南岸營寨、兵力情況看得一覽無餘,這種情況下,主動權就都掌握到侯景手裡了……”
他秒看了一下眾人,又道:
“我們可以先不攻臺城,而是在石頭城西部臨江地帶, 趁著江水漲潮,貼著長江北岸登陸落星山,不走秦淮河內河,完全繞開侯景堵死的淮口防線。”
大家聽完還是面部表情木然。渡過秦淮河,攻佔石頭城?就面臨著和侯景鐵騎陸戰,北方鐵騎,太嚇人了!
陳霸先語重心長的說道:“不渡過秦淮河,是不行的,戰局都由侯景說了算,時間一久,軍心動搖,我們很容易被侯景再次分割擊潰!”
王僧辯讚許地點了點頭,道:“陳將軍說到了點子上,只守南岸,不抵北岸,不敢側翼迂迴,才會被叛軍看得一清二楚,那肯定是沒好啊;如今需反其道而行,從側面渡江合圍石頭城。”
大家此時也看明白了,道:“確實不能重蹈當年援軍慘敗之覆轍,我們必須改了,不能隔水而坐,屯兵不前。”
王僧辯點了點頭,遍看眾將官問道:“既然如此,誰願意領軍渡河,去北岸對敵?”
此時空氣突然一滯,幾乎所有人都低下了頭,放緩了呼吸,此情此景,恨不得會個隱身術啥的,一問一個不吱聲。
陳霸先一看,心裡話:“你們這夥人也太慫了吧?這是被侯景嚇破膽子了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