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朝這邊,事情還沒完呢。
侯景還立了個小皇帝蕭棟呢,如今被廢幽禁,該拿他怎麼辦?
當初,王僧辯從江陵出發前,曾拜見湘東王蕭繹,問他道:“末將此去,平定侯景之後,他所廢黜的蕭棟,也曾繼承過君位,自然康強萬福,皇威浩蕩,末將不知該奉行什麼禮儀?”
湘東王看了看他,回答道:“你是大都督,兵威馳騁,臺城六門之內,自然由你充分發揮啊。”
意思很明確,你得給我處理掉,不能弄回江陵來。
王僧辯突然雙膝跪倒,說:“討伐侯景我義不容辭,謀略戰術視為己任;但是……這個事兒我處理不了,請王爺另外選人去幹吧。”
“你??”蕭繹大為吃驚,沒想到他會這麼說。
王僧辯道:“我手上已經染了太多宗室之血,日夜難安,請王爺體諒。”說罷,淚如雨下。
弒殺宗室,這是要遭受後世口誅筆伐的。
蕭繹一見,嘆了口氣,道:“那好吧,我也不難為你了,你只負責侯景吧。”
此時,豫章王蕭棟和他的兩個弟弟還在密室看押,王僧辯命人去解救三人。
兄弟三人互相攙扶著,從密室走了出來,侍衛們為他們去掉了鎖鏈。
二弟蕭橋禁不住如釋重負,道:“誰想到還能守得雲開見月明,從今往後,總算脫離了橫死的結局!”
蕭棟面容戚然,曰:“倚伏難知啊,兄弟,我比之前更害怕了!”
一想到蕭繹,他就頭皮發麻,這個貨比侯景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王僧辯派人將兄弟三人送去江陵,面見蕭繹。
正碰上朱買臣從江陵來公幹,遇到王爺船隻,怎麼能不表示一下?於是呼之就船共飲。
酒剛喝到一半,三兄弟沒留意,朱買臣突然一個眼色,身邊侍從一起動手,將三兄弟抓起來,扔進了江中,三人掙扎了幾下,浮浮沉沉,連正經的呼救都沒發出,吐出幾串泡泡,就這樣去見了美人魚。
無論如何,蕭棟曾被侯景立為皇帝,擁有過正統名分,就蕭繹那個揍性,怎麼可能不忌憚呢?
所以他特意指派心腹朱買臣,從江陵出發,於半路殺人滅口。
此朱買臣非西漢那個覆水難收的朱買臣,同名罷了。
還剩一個侯景,實為蕭繹心頭大患,聽說逃去了三吳地區,妄圖依託吳郡和吳興打個翻身仗。
而此時吳興在陳蒨的管理之下,已經安定了許多。
韓子高被陳蒨收在身側,別看他年紀小,性情卻極其恭謹細心,貼身隨行,侍奉飲食,從無疏漏,寸步不離。
這位豔域之王,既溫潤如玉,又絕對的純粹與乾淨,還常煞有介事的持刀護衛陳蒨,小眼神里都是警惕與忠誠,雖然他啥武功也沒有。
這樣的人,誰能不愛呢?
陳蒨性子急躁,往往因為一點小事兒,便會跟下屬官吏大發雷霆, 只有韓子高能揣準他的心意,妥帖安撫,能讓陳蒨迅速平靜下來,久而久之,屬下官吏遇到難解之事兒,都會託他從旁幫襯一下。
這一日,陳蒨正在批閱政務,韓子高立在他的身旁,手裡託著一杯茶,探頭探腦的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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