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成太平軍小頭目的小工程師》第16章 狹路(1)

作者:鳴啼鳥·7個月前

進入山區,行軍速度驟然慢了下來。

這裡所謂的“路”,不過是野獸和獵戶踏出的痕跡,在密林與峭壁間蜿蜒。荊棘撕扯著衣甲,亂石崴傷了腳踝,溼滑的苔蘚讓每一步都充滿危險。秋日的山雨說來就來,冰冷的雨水浸透單薄的號衣,寒氣直透骨髓。

士兵們沉默地跋涉著,沒有人抱怨。連日來的經歷讓他們明白,哨官大人的每一個決定,都關乎他們的生死。那份從南陽帶出來的、秘而不宣的收穫,像一團藏在心底的火,既帶來希望,也灼燒著神經——他們必須活下去,才能等到那份收穫兌現的一天。

林素問的狀況比預想的更糟。崎嶇的山路耗盡了她勉強凝聚起來的氣力,傷口在顛簸中再次滲出血跡,高熱復起。大部分時間,她只能伏在馬背上,由那名老兵牽著馬,在隊伍中間艱難前行。偶有清醒,她便示意陳遠靠近,用微弱的氣息提醒一兩句:

“留意…左側山脊,視野太好,易設了望…”

“前面…山谷迴音大,夜間…莫要喧譁…”

她的判斷一次次被證明是正確的。王五的斥候確實在左側山脊發現了廢棄的烽火臺痕跡,而夜晚山谷中一點細微的響動,都能傳出老遠。

陳遠看著她在昏迷與清醒間掙扎,心中那份基於利益考量的合作,不知不覺滲入了一絲複雜的敬佩。這個女子,其堅韌與價值,遠超他最初的估算。

第三日午後,隊伍穿行在一線狹窄的峽谷中。兩側崖壁陡峭,遮天蔽日,谷底光線昏暗,只有一條湍急的溪流奔湧而過。

王五突然從前方疾奔而回,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“大人!前面…有情況!”他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一絲急促,“谷口被亂石堵死了!像是人為的!而且…石堆後面有動靜,人數不少!”

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,迅速依託溪流中的巨石和崖壁凹陷處隱蔽,刀出鞘,弓上弦,緊張地望向谷口方向。

陳遠心中一沉。被堵死在這絕地裡,若是敵人,便是十死無生之局!

“能判斷是哪路人嗎?”他冷靜地問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兩側無法攀爬的崖壁。

“看不清旗號,但看衣甲混雜,不像是成建制的長毛…也不像是尋常土匪。”王五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“他們好像…也在戒備,不像是專門埋伏我們的。”

就在這時,石堆後傳來一個粗豪卻帶著驚疑的喊聲,口音混雜:

“石堆後面是哪部分的兄弟?報上名來!免得誤會!”

陳遠與李鐵柱交換了一個眼神。聽這口氣,對方也摸不清他們的底細。

“靖安哨!湘軍張把總麾下!”李鐵柱按照陳遠的示意,粗著嗓子吼道,“你們又是哪路的?為何堵住去路?”

對面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商議。隨即,那個聲音再次響起,語氣緩和了些,卻依舊警惕:

“湘軍的兄弟?俺們是…是‘豫南護鄉團’!也是去打長毛的!這谷口是俺們堵上的,怕長毛的探馬從這兒過!”

豫南護鄉團?陳遠眉頭微皺。他從未聽過這個名號。亂世之中,各種團練鄉勇多如牛毛,真假難辨。

“既是友軍,為何阻我去路?速速搬開石頭,讓我等透過!”李鐵柱繼續喊話。

“兄弟,不是俺們不讓過!”對面回道,“實在是…俺們後面也遇到了麻煩,有夥人一直吊著俺們,分不清是官兵還是長毛,還是…別的啥。俺們堵住這頭,也是怕被前後夾擊!”

情況似乎變得複雜起來。這支所謂的“護鄉團”自身難保,把他們當成了可能的敵人。

“大人,怎麼辦?”王五低聲道,“他們不像說謊,但也不能全信。這地形,我們衝不過去,他們也殺不過來,僵持下去不是辦法。”

陳遠大腦飛速運轉。硬衝,損失太大,且未必成功。後退,繞路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,軍期不等人。對方聲稱是“友軍”,卻又如此戒備…

他目光掃過身旁一塊巨石,心中有了定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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