蘆溪之戰的紅利尚未完全消化,陳遠便已將其轉化為新的動能。
犒賞的酒肉分發下去,靖安營士氣高漲。陳遠趁機向王管帶進言,以“新卒需實戰錘鍊,繳獲軍械亦需熟悉”為由,請求擴大靖安營的自主行動許可權,在保證完成主力的協防任務前提下,可對周邊小股太平軍及不穩地區進行“清剿與震懾”。王管帶正在興頭上,且陳遠此前表現穩健可靠,稍作斟酌便予以批准。
這道命令,如同一把鑰匙,為陳遠打開了一道狹窄卻至關重要的門縫。
他立刻行動起來。明面上,靖安營的巡邏和偵察範圍擴大了數倍,小規模的接戰時有發生,斬獲雖不多,卻有效地鍛鍊了隊伍,也讓陳遠對周邊敵情民情有了更細緻的把握。
暗地裡,他開始了真正的佈局。
首先,他給李鐵柱下達了一條密令:“不惜重金,招募亡命。不問出身,只論膽色與身手。另,設法透過江湖渠道,查探此令牌來歷。” 隨信附上的,是那枚詭異鐵牌的精細圖樣。他需要在岳陽,準備一支不在湘軍編制內,卻能執行特殊任務的“暗刃”。
同時,他再次修書給楊芷幽,語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硬:“事急矣,勿存僥倖。即刻遴選可靠核心,準備轉移。長沙基業,可擇機漸次收縮,或交由明面代理人。務必確保自身絕對安全,此乃第一要務。我將派員接應。” 他不能再讓楊芷幽獨自置身於險地,必須為她準備一條甚至多條安全的退路。棲霞谷、岳陽,乃至更隱蔽的地方,都需要開始籌備。
而在湘軍體系內部,陳遠也開始有意識地展現他不同於尋常軍官的“價值”。他利用穿越者的知識,對營中現有的火器維護、野戰工事構築提出了數條看似細微卻極為實用的改進建議,並親自示範,效果立竿見影,引得不少中下層軍官私下歎服。他甚至在一次軍議中,看似無意地提及了“西洋列強軍隊之編制操典,亦有可借鑑之處”,雖未深入,卻已讓王管帶等人意識到,此子眼界,非同一般。
他不再僅僅滿足於做一個能打仗的軍官,他開始有意識地塑造自己“知兵、善謀、通曉洋務”的複合型形象。這層光環,本身就是一種保護色,也能吸引到更多志同道合或別有用心之人的注意,從中或可篩選出未來“興華會”的班底。
這一系列動作,快而不亂,多線並進。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,在棋盤上同時落下數子,有的為了實地,有的為了外勢,有的,則是埋下深水之下的殺著。
數日後,王五從長沙傳回了新的訊息。他追蹤那夥襲擊者至湘贛邊境後失去了蹤跡,對方顯然極其擅長反偵察。但他確認了一點,楊芷幽已按照陳遠的指示開始秘密準備,商號外圍也加強了戒備。同時,王五在江湖朋友處得到一個模糊的資訊:那鐵牌上的符文,似乎與江南一帶某個沉寂多年的秘密教門有所關聯,該教門在前明時期頗為活躍,與本朝……關係微妙。
“秘密教門……前明……”陳遠看著王五傳回的資訊,眼神幽深。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,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。但這並未讓他畏懼,反而更加堅定了他儘快掌握更強力量的決心。
他站在營帳門口,望著校場上操練計程車兵,陽光下,槍刺如林。明處的刀,他已經磨亮了幾分。而暗處的刃,也該出鞘見見血了。
他低聲對身後的親兵吩咐:“去請雷大炮過來。”有些“清剿”任務,需要一把更快的刀去執行,順便,也試試那即將成型的“暗刃”,是否足夠鋒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