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治十三年秋（1874年），西征軍的兵鋒直指北疆重鎮——烏魯木齊。此時的烏魯木齊，由阿古柏麾下悍將白彥虎率重兵駐守，城防堅固，且得到了來自浩罕和沙俄的少量武器援助，氣焰囂張。
左宗棠大軍兵臨城下，並未急於攻城。他按照陳遠地圖上的標註，以及派出的講武堂偵察兵帶回的情報，將主力悄然運動至城北紅山嘴一帶高地，佔據了有利地形。數十門“驚蟄”炮被精心偽裝，炮口遙指烏魯木齊城牆及城內幾處疑似指揮樞紐和糧草囤積點。
白彥虎在城頭望見清軍陣勢，見其火炮數量似乎不多，且陣列遠離城牆，不禁嗤笑：“左宗棠老矣，用兵何其保守！待其蟻附攻城，我憑堅城利炮，必叫他片甲難回！”
他並不知道，那些看似不起眼的“驚蟄”炮，擁有著他無法想象的射程和精度。
總攻在黎明時分發起。沒有傳統的號角連營，沒有士兵潮水般的吶喊。只有左宗棠中軍令旗一揮，以及參謀官手中懷錶指標重合的瞬間。
“目標，北門甕城，距離一千五百步，三發急速射，放！”隱蔽在紅山嘴炮位上的講武堂炮兵觀察員，透過簡易電話（陳遠利用現有技術搞出的有限距離野戰電話）冷靜地下達指令。
下一刻，天地間彷彿炸開了一串悶雷！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第一輪齊射，六發沉重的榴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，劃破拂曉的天空，帶著死神的尖嘯，精準無比地砸在了烏魯木齊北門厚重的甕城城樓以及兩側城牆之上！
磚石飛濺，煙塵沖天！堅固的城樓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肉眼可見地坍塌下去，化作一片廢墟。城牆上的守軍甚至沒來得及反應，就被爆炸的氣浪和紛飛的碎石撕碎。
白彥虎在帥府中被巨大的爆炸聲震得一個趔趄，他衝出房門，看到的正是北門方向升起的濃煙和火光，以及第二輪炮彈落下時地動山搖般的景象。
“怎麼回事？！清妖的火炮怎麼能打這麼遠？！這麼準？！”他驚恐地咆哮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。他賴以依仗的城牆，在對方恐怖的炮火下，竟如同紙糊一般！
城外的西征軍陣地，則是一片肅穆的興奮。左宗棠透過單筒望遠鏡看著遠處城牆的慘狀，縱然是久經沙場的老將，握著望遠鏡的手也不禁微微顫抖。這不是戰鬥，這簡直是……屠殺！是技術帶來的、碾壓式的征服！
“驚蟄”炮群並未停歇，按照預定計劃，延伸炮火，開始覆蓋城內疑似指揮所、兵營和倉庫的區域。爆炸聲此起彼伏，整個烏魯木齊陷入了火海與恐慌之中。守軍計程車氣在從未經歷過的超視距打擊下，瞬間崩潰。
炮火準備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。當炮聲漸漸停息，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，只剩下城內零星的爆炸聲和沖天的哭喊。
“擂鼓！攻城！”左宗棠抓住戰機，果斷下令。
這一次，不再是傳統的雲梯攀附。裝備“遠火二式”步槍的先登營士兵，以散兵線快速接近城牆。他們利用炮火炸開的缺口和坍塌的坡道，迅猛突入。守軍試圖依託殘垣斷壁抵抗，但“遠火二式”極高的射速和可靠性，在近距離巷戰中形成了絕對的火力壓制。守軍手中的老舊火繩槍甚至抬不起來，就被密集的彈雨打倒。
白彥虎見大勢已去，倉皇帶著少數親信從南門突圍，試圖逃往吐魯番。然而，左宗棠早已根據陳遠地圖上標註的小路，派出一支騎兵穿插迂迴，在其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。曾經不可一世的白彥虎，最終被生擒於逃亡途中。
烏魯木齊，這座被阿古柏佔據多年的北疆核心，在一日之內，宣告光復。捷報傳開，天山南北為之震動。阿古柏勢力聞風喪膽，許多原本搖擺不定的部族首領，紛紛派人向左宗棠表示歸順。
捷報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飛遞京城。當驛卒背插紅旗，高喊著“烏魯木齊大捷”衝入北京城時，整個朝野徹底沸騰了！如此迅速、如此徹底地攻克堅城，殲敵上萬，俘獲敵酋，而自身傷亡微乎其微，這在大清近數十年的戰史中，堪稱奇蹟！
養心殿內，慈禧太后看著左宗棠的報捷文書和陳遠隨後呈上的、關於此次戰役中“驚蟄”炮與“遠火”步槍戰果的詳細報告，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笑容。
“好！好一個左宗棠！好一個陳遠！”她連說了幾個好字，“傳旨，左宗棠晉一等恪靖伯，陳遠……加太子少保銜，賞穿親王補服！”
賞穿親王補服！這可是異姓臣子所能得到的極高榮典！訊息傳出，陳遠在朝中的聲望達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。以往那些暗中的非議和掣肘，在如此煌煌戰功面前，暫時煙消雲散。
恭親王親自到額駙府道賀，言語間雖然熱絡，但眼神深處那一絲忌憚卻愈發清晰。他知道，經此一役，陳遠已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年輕官員，而是一個手握強兵、能左右戰局、功高震主的龐然大物。
陳遠對此心知肚明。他在府中接待了各方潮水般的祝賀，神色卻一如既往的平靜。他拿著那份戰報，目光卻投向了更西方。
“烏魯木齊只是開始……吐魯番，庫車，喀什噶爾……還有伊犁。”他低聲自語，“胡雪巖的商隊和勘探隊，應該已經跟在大軍後面出發了吧？”
在捷報的背後，一場關於資源、關於未來控制權的無聲佈局，早已隨著西征大軍的鐵蹄，悄然展開。攻克烏魯木齊的雷霆之聲，不僅震撼了敵人，也驚醒了朝中所有沉睡或裝睡的人。陳遠這條潛龍，經此一役，已徹底騰空，其爪牙之利，羽翼之豐，再也無人能夠忽視。西北的狂沙，註定要因為他的介入，吹向一個全新的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