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成太平軍小頭目的小工程師》第228章 程之爭與海客新途(2)

作者:鳴啼鳥·2個月前

與此同時,在她的建議下,島上開始嘗試利用有限的工具和材料,在背風的窪地開挖小型的儲水池,收集雨水,並嘗試用竹管引溪流灌溉新開墾的坡地。李大夫帶著人,按照書上的提示,嘗試用海草、魚骨和島上有限的草木灰製作土肥。一切都是摸索,緩慢而艱難,但每個人都在為“活下去”和“活得更好”而努力。

楊芷幽站在新開出的菜畦邊,看著幾個婦人小心地將山薯種塊埋入施過薄肥的土中。海風拂過她消瘦卻挺直的肩膀。這裡的一切都剛剛起步,簡陋、脆弱,但卻有一種紮根生長的力量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金田,在天京,那種萬眾一心、想要建立新天地的澎湃激情。那時的理想早已破碎,染滿了血與灰。而在這裡,在這海外孤島,一種更為務實、更為堅韌的“生”的信念,卻在悄然萌發。

為了海兒,也為了這些收留他們、並肩勞作的人,她希望這片土地,能真正成為安居之所。

長江口,夜,細雨迷濛。

一艘吃水很深的烏篷船,悄然駛離了寧波附近一處僻靜的小河汊。船老大是個黝黑精瘦的甬幫漢子,話不多,只認“三和堂”朱老闆的信物和沉甸甸的銀元。船艙裡,除了壓艙的普通瓷器,底部的暗格內,藏著此行的真正貨物:一批精心挑選的、適合海島使用的鑄鐵鍋、耐鹽蝕的銅件、幾捆防水油布,以及一批用蠟封口的竹筒,裡面是蘇文茵從南方輾轉送來的、關於新式農具和簡單機械的改進圖紙抄本。

這是李鐵柱開闢的“新途”——不走外海,而是利用江浙密如蛛網的內河航道,將貨物先運至浙江沿海某個偏僻地點,再換乘當地的小型漁船或貨船,利用近海複雜的島礁和漁區作為掩護,分段接力,繞行前往嵐嶼。航程更遠,耗時更久,風險環節更多,但勝在隱蔽,不易被外洋的大型巡查艦艇盯上。

烏篷船融入茫茫夜雨和縱橫的水道中,船尾一盞昏黃的漁燈,在細雨中搖曳著微弱的光,彷彿黑暗中的一點螢火,執著地向著東南方向,艱難前行。

江西袁州,竹谿坳,後山舊炭窯密室。

油燈的光芒被刻意調暗,只照亮工作臺一小片區域。蘇文茵戴著袖套,頭髮利落地挽起,正對著圖紙,用細小的鑷子和銼刀,小心翼翼地將一枚精銅製成的簧片安裝到一個小巧的機括中去。她的動作穩定而精準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也顧不得擦。

王五抱臂站在門口陰影處,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,警戒著外面的動靜。密室內,除了蘇文茵,還有兩個從棲霞谷調來的、手藝最精湛也最可靠的老年匠人,正在另一張工作臺上,對照著雷大炮送來的零件和圖紙,嘗試組裝一個更為複雜的“火鼠”式擊發裝置原型。

“文茵,這東西……真能成?”一個老匠人停下手中的活,看著圖紙上覆雜的線條和標註,有些不確定地低聲問。

蘇文茵沒有抬頭,聲音平靜:“雷大哥在京裡試過,原理是通的,只是材料和加工精度要求太高,廢品極多。我們這裡條件更差,只能一點點磨,試一次,改一次。馮先生信裡說,這東西若能成,守壘或襲營時,能有大用。我們不求速成,但求每一步都紮實。”

王五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:“外面有我們守著,你們安心做。記住,哪怕一年只做成一個能用的,也是成功。大人的‘火種’,不能滅在我們手裡。”

密室中再次響起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和偶爾的低語。在這與世隔絕的山坳深處,一項可能影響未來戰局的技術,正在極端簡陋和保密的條件下,倔強地孕育著。

北京,陳遠府邸。

馮墨帶來了最新的訊息:章程會商僵持不下,焦點集中在偵巡隊的實際控制權、後勤供給和額外津貼上。李鴻章態度強硬,醇親王雖得了太后某種程度的默許(那張紙條據說是李蓮英透露的太后“可著意試驗”的口風),但也不願在具體利益上過分相爭,怕徹底撕破臉。

“大人,李中堂這是要用後勤和規矩,捆住咱們的手腳。即便醇王爺把人塞進去,若無錢無物,處處掣肘,也難有作為。”馮墨憂心道。

陳遠站在窗前,望著庭院中初綻的梨花,神色平靜。“意料之中。李鴻章若輕易鬆口,反而不像他了。”他轉過身,“我們原本的目的,就不是立刻掌握一支隊伍。而是‘存在’,是‘名分’,是讓快艇和與之關聯的人,在北洋體系內有一個合法的、可見的位置。”
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讓步。”陳遠淡淡道,“在後勤供給和常規章程上,可以大幅讓步,完全參照北洋水師普通艇船標準,甚至……初期我們可以自貼一部分費用。只要‘偵巡試驗’這個名目保住,只要醇親王舉薦的管帶和核心員弁能進去。”

他走到書案前,提筆快速寫了幾行字。“你把這個交給王爺。就說,為顧全大局,早日促成試驗,我方願在餉械供給上完全遵從北洋定例,只求保留‘試驗專案特殊物資申請通道’(比如新型火箭或未來其他試驗品),並由王爺督導。另,建議首批偵巡隊員弁,可從講武堂已分配至北洋各艦的學員中遴選借調,如此,人員本是北洋所屬,阻力更小。”

馮墨接過紙條,略一思索,恍然大悟:“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!表面完全遵從北洋規矩,甚至用北洋自己的人,但透過‘試驗專案’和王爺督導,保持技術和戰術發展的獨立性,同時將我們的人以‘合法’身份重新聚攏起來!”

“不錯。”陳遠點頭,“只要人在,名分在,將來就有無限可能。眼下,穩住醇親王,不讓李鴻章徹底封死這條路,便是勝利。至於嵐嶼、南方、上海那邊,才是我們真正需要傾注資源、確保無虞的根基。”

馮墨心悅誠服:“屬下明白了。這就去辦。”

陳遠再次望向窗外,梨花如雪。朝堂上的爭鬥,如同這春日裡忽晴忽雨的天,變幻莫測。但他心中自有經緯,真正的棋盤,從來不止於紫禁城下。海外的島,南方的山,手中的技,心中的念,才是他穿越時空、欲挽天傾的憑依。

章程之爭,不過是這盤大棋中,一道必須謹慎應對的劫材罷了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