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陳天武並不清楚神州保持獨立的原因所在……
但很顯然,一個從五千年前就保持著高度自主的地方,不可能會任由天命和世界蛇派遣大量力量前去搜捕律者。
而天命和世界蛇不投入主力的情況下,自己和安娜想在神州那廣袤無垠的地盤上躲藏,簡直太簡單了,幾乎算得上完全沒有難度。
就算遇到小股的偵查力量,陳天武也能和安娜將其迅速消滅,然後立刻離開,前往神州的另一處。
至於逆熵……它根本不在陳天武的考慮範圍內。
再怎麼說,安娜也是一名律者,天命有與之對應的女武神,世界蛇有專攻的相關科技,可逆熵能對標律者的,恐怕只有他們的盟主了。
陳天武並不覺得逆熵盟主會丟下逆熵不管,親自跑到神州來地毯式地搜尋安娜的蹤跡。
“我知道你正在進行精神上的鬥爭,安娜,你一定會贏的!”
陳天武停下腳步,轉過身,雙手輕輕捧起安娜的臉,他的指腹摩挲著她冰涼的臉頰,目光裡滿是堅定與信任。
曾經的第二律者西琳。那個被天命囚禁在實驗室裡,受盡了折磨的少女,最終覺醒了毀天滅地的力量,差點將整個世界都拖入深淵。
可後來,她卻奇蹟般地找回了自己的意識,現在甚至還成了世界蛇的一員,和那些曾經的敵人並肩作戰。
連桀驁不馴的第二律者都能做到的事情,他的安娜,一定也可以。
沒錯,安娜絕對可以成功的!
陳天武的心裡,燃起了熊熊燃燒的,名為[希望]的火焰。
安娜那麼善良,那麼堅強,就算被律者的力量吞噬,她的本心,也一定不會被崩壞所湮滅,她只是暫時迷失了方向罷了。
只要給安娜一點時間,只要他們能找到一個安穩的地方,她一定能從律者的意識裡掙脫出來,變回那個自己熟悉的安娜。
而現在,在安娜最脆弱,情況最惡劣的時刻,陳天武自覺,他必須肩負起帶安娜安全離開珊瑚島的責任。
“安娜,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,請你相信我……”
陳天武絮絮叨叨的聲音執拗地在寒風中響起,一遍又一遍,像是在給自己催眠,又像是在對著眼前的少女許下最鄭重的誓言。
他只是固執地重複著,重複著,彷彿只要這樣說下去,他們此刻渺茫得近乎看不見的希望,就會多上那麼一絲。
“是的,一定,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裡……”
陳天武的聲音越來越輕,最後幾乎消散在呼嘯的寒風裡。
他的腳步頓了頓,低頭看了看緊緊攥著自己胳膊的那隻冰涼的手,指尖微微用力,回握住了那片刺骨的寒意。
寒風依舊在耳邊呼嘯,天地間只剩下風雪的嗚咽聲。
“……”
安娜此刻的意識格外模糊,像是被籠罩在一層厚厚的濃霧裡,看不清周遭的一切,也聽不明白陳天武口中反覆唸叨的話語。
腦海裡一片混沌,只有本能的安全感牽引著安娜,讓她緊緊跟在陳天武的旁邊,依偎著自己唯一的依靠。
她的腳步有些踉蹌,每一次抬腳都顯得有些遲鈍,卻始終沒有鬆開攥著陳天武的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