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你想把她挫骨揚灰的話,我可以告訴你程凌霜墳墓的位置,就位於北邊的大漠。”
看著怒火中燒的識之律者,伏幽反而十分貼心地開口說道,看上去就像是在替她考慮一般。
“但五百年過去,估計也沒有什麼東西留下了……你可能還可以從她的墳裡刨出一點骨頭渣?”
說罷,伏幽微微沉吟,結合了這麼久時間的流逝,平靜地做出了推測。
“……”
聽著伏幽這番話,識之律者頓時感到一陣惡寒,剛剛升騰的怒火,不由自主地壓下去了大半。
看著一臉平靜的伏幽,識之律者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,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,連連拒絕。
“算了吧……我還嫌晦氣呢。”
識之律者撇撇嘴,滿臉嫌棄地說道,再也不提挫骨揚灰的話。
可即便嘴上作罷,她內心深處,對於那七位孽徒的憎惡,卻沒有消減半分,依舊是恨之入骨。
符華可以在歷經傷痛之後,對過往的事情一笑了之,放下所有的恩怨,繼續新的人生。
但愛憎分明的識之律者卻根本做不到這一點。
識之律者得到了符華的所有記憶,也扛起了這份背叛帶來的痛苦,恨就是恨,討厭就是討厭,根本無法輕易釋懷。
“幾十年的時間,養了七個白眼狼,算我倒黴!”
識之律者依舊憤憤不平,對著伏幽罵罵咧咧著,語氣裡滿是憋屈與惱怒。
她覺得自己(自認的身份)這番付出,終究是錯付了人,養出了一群背叛自己的逆徒。
倒黴的不是你,是符華。
看著眼前憤憤不平、全然將自己代入赤鳶仙人身份的識之律者,伏幽在心底默默補充了一句,沒有說出口。
他自己曾經被曾經的赤鳶仙人背刺,這份恩怨糾葛,他糾纏了五千年都沒有釋懷,一直活在怨恨與執念之中。
還是在最近十幾年,瞭解到了所有的原委之後,自己才得以慢慢解開心結,放下過往的仇怨。
這般換位思考,伏幽都無法想象,辛辛苦苦養大,悉心教導數十年的七個徒弟,卻聯手一同背叛她,對她痛下殺手的符華,當時究竟有多麼絕望,多麼心碎。
原本的伏幽,還一直想要讓符華恢復曾經所有的記憶,找回前文明,現文明所有被塵封,被抹去的過往。
可現在仔細一想,恢復符華的記憶,好像也算不上什麼好事,甚至對符華而言,可能是一種無形的折磨。
前文明的慘烈,自不必多說。
符華,也就是前文明的華,她的家人,戰友,前輩,領袖,還有她拼盡一切想要守護的文明,幾乎全都被崩壞徹底摧毀。
單單說現文明,符華因為神音,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,孤零零地活了幾千年。
曾經相交甚好的友人,死的死,離開的離開,最終只剩她一人,傾盡心血教導的徒弟,非但沒有感恩,反而聯手背刺,置她於死地。
即便如此,符華還一直被奧托算計,利用,徹頭徹尾被當成一個好用的工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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