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的風依舊嗚咽,帶著砂礫拍打在黑色的巖壁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在這處背風的巖坳裡,氣氛卻與外界的肅殺截然不同。
林楓手中的斷箭散發著溫潤的銀白星輝,與他丹田內混沌星核碎片的共鳴越來越清晰,彷彿失散已久的部件終於找到了主體。斷箭上那些微如塵埃的星辰符文在星輝映照下,似乎活了過來,緩緩流轉,勾勒出殘缺卻依舊玄奧的軌跡。
阿星緊張地看著林楓,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。婆婆半靠在石壁上,服下丹藥後氣息平穩了許多,但臉色依舊蠟黃,渾濁的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林楓,尤其是他握著斷箭時,指尖自然流轉出的那縷與斷箭核心灰金光點同源的、微弱卻精純的混沌星力。
“公子……果真身懷‘源初之星’的氣息。”婆婆的聲音依舊虛弱,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釋然與激動,“老身……星隕遺族第七十三代守碑人,月婆,攜聖女阿星,見過引路者。”
守碑人?聖女?引路者?
林楓眼神微凝,將斷箭小心放在鋪開的乾淨獸皮上,拱手還禮:“晚輩林楓,見過月婆前輩、阿星姑娘。前輩所言‘引路者’、‘源初之星’,晚輩不甚明瞭,還請前輩解惑。”
星宇、慕容雪等人也圍攏過來,屏息聆聽。他們能感覺到,眼前這一老一少,以及那截神秘的斷箭,很可能牽扯到上古秘辛。
月婆喘了幾口氣,在阿星的攙扶下坐直了些,目光掃過林楓身後的眾人,尤其在星宇身上停留片刻,感受到其體內同樣純粹卻不盡相同的星辰王血氣息時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但並未多問。
“此事……說來話長。”月婆聲音低沉,彷彿穿越了無盡歲月,“公子可知‘上古星辰宗’?”
林楓點頭:“略知一二。曾在一些遺蹟古籍中見過記載,星辰宗乃上古時期以星辰大道立宗的巨擘,威震寰宇,後因未知大劫而‘星隕’。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月婆眼中浮現追憶與痛楚,“星辰宗確因大劫而衰,但並非完全隕落。當時宗門預感大難,以無上神通分裂‘周天星斗大陣’核心陣眼——‘定星盤’,將其化作三百六十五枚‘星引’碎片,分散遣送部分核心弟子、傳承以及重要遺寶,遁入諸天萬界各個隱秘角落,以期留下火種,待‘源初之星’重現,星引共鳴,指引遺族重聚,再續道統。”
“我們這一支,便是當年攜帶這枚‘破虛星引’殘片的守碑人後裔。”月婆指了指獸皮上的斷箭,“‘破虛星引’,乃定星盤上主司‘破界、尋蹤、指引’的樞機碎片所化,雖已殘破,仍保有一絲指引‘星源祖地’方位,以及感應其他星引碎片、星辰宗重要遺蹟的能力。”
林楓心中震動。定星盤?星引碎片?星源祖地?這資訊量太大了。他手中的混沌星核碎片,難道就是月婆口中的“源初之星”?還是說,混沌星核是比源初之星更本源的存在?
“前輩所說的‘源初之星’是指?”林楓試探問道。
月婆深深看了林楓一眼:“老身雖修為低微,但守碑人世代傳承的‘觀星瞳術’尚存一二。公子體內,有星辰本源之息,其質之高,其意之古,遠超尋常星辰之力,更與我族古老預言中描述的、能喚醒星引、照亮歸途的‘源初之星’特徵吻合。至於它具體是何形態,老身不知。預言只道:‘當源初之星的光輝再次照亮星引的裂痕,迷途的遺族將看到歸家的路標。’”
她頓了頓,繼續道:“萬載以來,我族隱姓埋名,流離失所,從不敢輕易顯露星引。直到百餘年前,族中最後一位精通大衍星術的長老臨終前燃燒壽元,窺得一線天機:星引重現指引之機,應在‘萬族戰場’,‘天機城’將有接應之人,帶來關乎遺族存續的關鍵訊息。故此,老身才帶著聖女,冒險攜星引出山,僱傭蒼狼盟護送,前往天機城。卻不料……訊息走漏,或是星引氣息引來了那些變異的血煞鬣犬……”
林楓眉頭微蹙:“接應之人?可知具體是誰?”
月婆搖頭:“長老只模糊推演出,接應者與‘天機閣’有關,手持另一半的信物‘星鑰’。具體情況,需到天機城‘觀星樓’憑星引與暗號聯絡。”
天機閣,觀星樓。林楓記下了這兩個名字。天機閣是中域乃至周邊大域最負盛名的情報組織,號稱“無所不知,無所不曉”,分閣遍佈各地,天機城更是其總部所在之一,觀星樓則是天機城內天機閣的核心建築之一。能與天機閣搭上線,這星隕遺族似乎並非毫無根基。
“婆婆,你們族群現在……”林楓斟酌著用詞。
月婆神色黯然:“凋零殆盡了。傳承斷代,強敵環伺,資源匱乏……如今只剩下老身與聖女,以及零星幾位散落在外、不知生死的族人。這枚破虛星引,是族群最後的希望之一。”她看著林楓,眼中帶著懇求,“公子身懷源初之星,又能激發星引共鳴,定是預言中的引路者無疑。老身懇請公子,助我等前往天機城,完成聯絡。此恩此德,我星隕遺族永世不忘,這枚破虛星引,若對公子有用,也可……也可暫借參詳。”說到最後,她語氣艱澀,顯然交出族中聖物對她而言極為艱難。
阿星也抬頭看著林楓,大眼睛裡滿是期盼與依賴。
林楓沉默片刻。幫助星隕遺族,意味著要捲入他們與未知敵人(可能是追殺者,也可能是覬覦星引的勢力)的紛爭,還要前往龍蛇混雜的天機城,與神秘的天機閣接觸。這無疑會打亂他原本前往月神宮的計劃,增加無數變數與風險。
但是,這枚“破虛星引”對他探尋星辰宗遺蹟、進一步領悟混沌星宇大道,甚至可能對尋找其他混沌星核碎片,都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。而且,“星源祖地”、星辰宗完整傳承……這些誘惑實在太大了。更重要的是,他體內混沌星核與星引的共鳴做不得假,冥冥中似乎確有某種因果牽連。
他轉頭看向星宇等人,用眼神徵詢意見。
星宇率先開口,聲音沉穩:“林兄,我星辰族古籍中亦有零星記載,上古星辰宗與我族先祖似有淵源。此事,我願同行。”他體內星辰王血對那斷箭也有微弱的親近感。
慕容雪清冷道:“既遇之,則安之。天機城亦是中域重鎮,或可打探月神宮最新動向。”她始終記得林楓救母的核心目標。
蕭辰與雲崖子對視一眼,拱手道:“全憑公子(林兄)決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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