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九轉混沌訣之帝尊傳》第804章 突襲營地,搜魂(2)

作者:堅肆刈·2個月前

他看到了營地部署圖——據點分佈,巡邏路線,換崗規律,補給線位置,每一處明哨和暗哨的座標。資訊繁雜但有條理,就像一份完整的軍事手冊。他看到了混沌天的地形概略——這片殘破大陸遠比外表看起來更加危險,某些區域瀰漫著被汙染的混沌瘴氣,修為稍低者沾之必亡;某些裂縫下方連線著不穩定的深層虛空,一旦墜入可能永遠也回不來;還有一群遊蕩的混沌怨靈,比海眼外圍的更加古老也更加強大。

然後,搜魂觸及了最關鍵的記憶層。這裡的記憶不再是冷冰冰的軍事資料,而是一連串帶著情緒和畫面感的場景。頭目的視角下,冥滄皇子的身影出現了。

冥滄站在一座巨大的黑色宮殿殘骸中,背景是大片破碎的廊柱和傾倒的龍椅。他身形高大,比頭目足足高了兩個頭,肩膀寬厚得不像一個修士而像一尊鐵塔。皮膚是古銅色的,上面佈滿密密麻麻的暗色紋路——不是刺青,而是幽冥皇族的血脈符文,天生就有,從骨子裡往外滲透出來的死亡氣息。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,瞳孔不是圓的,而是豎的,像蛇。他說話的時候嘴唇不動,聲音從頭顱內部直接震出來,低沉、緩慢,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志力。

“劍仙子那邊如何了?”冥滄的聲音。

頭目的聲音在回答:“供奉回稟已經穩住祭壇,符文鎖鏈已經全數啟用,金仙巔峰可以壓制。”

“穩住不夠。”冥滄轉過身來,豎瞳在黑暗中閃著幽紫的光,“劍道元神作為祭品的‘破封大祭’必須萬無一失。三日後祭壇啟動,需要我們三個金仙巔峰聯手。我、三位金仙巔峰供奉、然後啟用祭壇核心陣法。誰那出差錯,拿命來抵。現在外圍防禦情況報來。”

記憶畫面快速跳轉。頭目在地圖上標記出了大陸深處那座金字塔形祭壇的具體位置,距離營地約一日路程。祭壇周圍有五名金仙守衛,其中三位是供奉,修為是金仙巔峰。另外兩位是金仙后期的副手,守在祭壇腰部平臺的臺階處。除此之外,祭壇周邊還佈設了一道名為“九幽困仙陣”的上古禁制,任何未經授權的靠近都會觸發無差別攻擊。

祭壇的結構也在記憶中浮現出來——那是混沌天庭遺留的古代祭祀建築,由混沌天庭的修士在百萬年前建造,原本用於祭祀混沌法則。塔身分七層,上窄下寬,每一層都刻滿了上古符文,那些符文至今仍在運轉。最頂層的平臺是祭品的放置處,那裡有一塊祭臺,上面密集排布著符文鎖鏈,可以同時壓制多個仙君級別的強者。祭壇底部是核心陣法室,操控祭壇的樞紐就在那裡。

最讓林楓心驚的,是頭目記憶中冥滄所說的一句話:“混沌天庭的核心深處有混沌之種。得到它,我幽冥族上古魔帝就能從長眠中復活。不惜一切代價,殺進去。獻祭只是第一步。”

混沌之種。上古魔帝復活。他原以為幽冥族攻打混沌天只是為了報復或擴張,現在看來,他們的真實意圖遠比想象中更大、更深、也更加致命。

搜魂結束。林楓收回手指,頭目的身體一軟,徹底昏死過去。嘴裡還在往外流白沫,嘴唇發紫,臉頰凹陷,像一根被擠幹了汁液的甘蔗。

其餘兩個活口在韓立手中得到了同樣的資訊,內容與頭目的記憶基本吻合,佐證了搜魂的準確性。韓立問訊完畢後乾淨利落地抹了脖子,然後起身在林楓面前攤開一份臨時勾畫的佈防簡圖,重點標註了九幽困仙陣的邊緣範圍和最薄弱的東南角。

“破封大祭。”慕容雪走到林楓身邊,低頭看著那個昏迷的頭目,眼神很平靜,但眼底深處有一絲極為剋制的懼意,“他們要用我的劍道元神作為開啟混沌天庭核心通道的鑰匙。”

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被祭壇鎖煉壓制的感覺,也沒有人比她更瞭解冥滄的實力。記憶裡那個豎瞳的男人,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骨頭縫隙裡灌滿了寒冰,像是被一條盯住喉嚨的毒蛇鎖定了要害。

林楓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燒得只剩餘燼的篝火上。橘紅色的火光在他瞳孔中跳動,明滅不定,照不出他的表情。沉默了片刻,他說:“他們給你的三天,夠他們多活兩日半。”

他讓慕容雪帶著俘虜後撤到安全區域休整,其餘人原地盤坐恢復,準備下一步行動。混亂的營地被複原成了整潔的臨時駐地,燒焦的帳篷殘骸被推到一邊去,篝火添了柴,火苗忽明忽暗地舔著枯木表面,發出噼裡啪啦的碎裂聲。

時間緊迫,但林楓不能帶著這麼大的隊伍一起靠近祭壇。潛伏與偽裝才是接下來的主要戰術。他蹲在篝火邊,用一根枯枝在灰燼上勾畫路線:“韓立帶隊,明早撤離到大陸邊緣,隱藏好破界梭。雲揚子前輩負責外圍策應,一旦收到訊號就製造虛空風暴阻斷谷口的敵軍增援。慕容雪隨我深入核心地帶——我們去看看那個祭壇。”

是夜,月光從未照到混沌天殘存大陸的上空。只有虛空深處那些暗紅色扭曲的星芒,像無數只半閉的眼在黑暗中觀察。林楓盤膝坐在篝火堆旁,手中捏著從幽冥族頭目身上繳獲的幾套幽冥族軍服。軍服的衣料粗糲發硬,袖口和前襟都沾著殘餘的死氣,貼在掌心時能感到一股微弱卻頑固的陰冷。他凝神不動。混沌之力從源核中湧出,纏繞上軍服的纖維,慢慢滲透,模擬幽冥死氣的頻率。衣料不再是普通的衣料,在他的摩挲下它開始微微變形——衣料的質地變暗,紋路扭曲一點,散發出與幽冥族士兵完全一致的死氣殘餘。

他把一套拋給慕容雪,自己脫下混沌峰制式道袍,換上幽冥族軍裝。軍服很合身,緊貼肩胛骨和腰際,卻有一股說不出的僵冷感,像是從死人身上剝下來之後沒有曬過太陽。他又取了一些灰燼,摻上水和少量泥土,調成薄糊,均勻地塗抹在自己和慕容雪的臉上、脖頸、手背,直到原有的膚色被一層土灰色完全覆蓋。混沌之力進一步調整嗓音和氣息——他發出的幾句指令已帶上了頭目特有的沙啞尾音,慕容雪的聲音也變得低沉、疲憊,再聽不出一絲一毫素日的清麗。

天亮前他們沒睡。做完一切易容調整,篝火只剩餘燼微光。第二天,行動開始。

林楓換上幽冥族頭目的鎧甲,用混沌之力將自己的氣息模擬為幽冥死氣。銅鏡碎片映出他的倒影——此刻的他已經不像一個三十三天的仙君,眉眼罩在粗重的暗影中,土灰色的皮膚,衣領上滿是陳舊的暗色血斑。慕容雪也換上了幽冥族士兵的服飾,收斂起所有劍意,偽裝成一個沉默寡言的低階護衛,靜靜跟在他身後。兩人沿著頭目記憶中的路線,一頭扎進通往大陸深處的古路。

沿途的景緻一點點在他們眼中展開。殘破的宮殿群東倒西歪地散落在荒原上,宮殿的廊柱大多斷裂,斷裂的廊柱上纏繞著早已石化的藤蔓,那些藤蔓在百萬年前或許還開著繁花,如今只剩黑色的石質殘骸,用手一碰便碎成粉末,像在觸碰一段早已死透的時間。破碎的雕像隨處可見,有的只剩半張臉,有的只剩一隻手,還有的已經完全風化成一根根不規則的石柱,柱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用刀刻下的皺紋。這些雕像是混沌天庭的強者們——當年的仙君、仙帝,混沌帝君座下的將帥,百萬年前曾站在諸天萬界之巔叱吒風雲的人物,如今不過是廢墟中的一堆碎石,連名字都沒能留下。

乾涸的靈脈像巨大的樹根般從地下裸露出來,橫七豎八地纏繞在峽谷中。靈脈的截面呈現一種灰白色的熒光,還在發出微弱的波動,像是在昏迷中喃喃低語。但早已失去了滋養的功效,觸控時只感到一股衰敗、枯澀的麻木。

越往深處走,天色也變得越發暗沉。明明沒有白晝之分的大陸,卻在深處越發讓視野失焦。荒原間開始出現一道一道扭曲的灰色霧帶。那是最危險的——混沌怨靈。怨靈的數量比海眼外圍更多,形態也更詭異。有些怨靈已經不再是人的形狀,而是完全異變成了某種沒有固定形狀的怪物——幾十張人臉扭曲在一起的球形生物,在地上滾過時發出此起彼伏的哭聲。還有一隻怨靈長成了一個巨大的胃囊,臃腫的身軀足有城牆大,在裂谷中緩緩蠕動,每隔幾息就從腔壁擠出大股黑水。還有的怨靈保持著修士的形態,卻從眼眶和嘴裡長出了尖銳的骨刺,走在路上時骨刺不斷摩挲,發出金屬刮擦的尖嘯。

慕容雪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,肩頭幾乎貼上他的臂膀。她是不怕戰鬥的。可在這種全是怨靈、死氣、陰冷和絕望的鬼地方走上大半個時辰,再硬的意志也會被磨出一絲寒意。這寒意不是嚇出來的,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排斥——是活著的人對完全凋零、只能以痛苦形式重複存在的東西的本能憎惡。

林楓握了握她的手。

“跟著我。”

混沌之力在他們周圍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,屏障的外層模擬著混沌怨氣的頻率,讓他們看起來像也是被汙染的存在。那些怨靈從他們身邊滾過、遊過、爬過、飛過,偶爾有幾隻停下來往他們身上靠近嗅探,屍面上空洞的眼窩對準他們,最終又茫然地移開,緩速離去。兩個人像穿行在一場無聲的地獄裡,頭頂沒有天空,腳下沒有出路,鼻腔裡灌滿了腐朽和焦灼的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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