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看著她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恐懼,心中五味雜陳。
這恐懼,是對皇權的敬畏,更是對這個吃人世道的絕望。
他想起那些被抄家滅族的豪紳,他們臨死前的眼神,同樣充滿恐懼,更多的是不甘和怨毒。
而眼前這個女孩的恐懼,是弱者的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絕望。
“不用怕。”朱由檢的聲音低沉下來,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,“朕,不會傷你。”
這話說出來,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蒼白無力。
在這亂世,誰能保證不傷誰?
連他自己的性命,都如同風中之燭。
柳影依舊不敢抬頭,只是細弱地應道:“謝陛下。”
朱由檢不再說話,揮了揮手。
柳影如蒙大赦,慌忙端起水盆,幾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,身影消失在帳外的黑暗中。
帳內恢復了寂靜,只剩下油燈燃燒的噼啪聲。
朱由檢坐回案前,卻再也無心批閱那些冰冷的卷宗。
又想起柳影那雙充滿驚懼的眼睛。
他拿起案頭那支李勝精心打造作為樣品呈獻的燧發槍。
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,沉重而堅實。
他撫摸著那光滑的銃管,想象著它噴射火焰收割生命的場景。
這超越時代的武器,是希望,是破局的利器,但也意味著更殘酷的殺戮。
他要用它去殺人,殺很多很多的人,無論是流寇,還是那些阻擋他道路的自己人。
“活路,血路。”朱由檢喃喃自語,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弧度。
他為了活下去,為了給這江山掙一線生機。
正親手鋪就一條以貪官汙吏、豪強劣紳、乃至無數流寇士兵的屍骨為基的道路。
他變得越來越不像一個現代公務員朱由檢,而越來越像一個冷酷無情的封建王朝皇帝。
這轉變,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。
“陛下。”王承恩的聲音在帳外響起,帶著一絲凝重,“京城,八百里加急!”
朱由檢眼神一凜,瞬間將所有的疲憊和雜念壓下:“進來!”
王承恩捧著一份插著四根羽毛、封口火漆格外厚重的文書快步而入,臉色異常難看:
“是內閣首輔魏藻德、次輔陳演,並六部九卿,聯名,泣血上奏!”
。上呈書文將他
。疏奏開展,口封開撕檢由朱
。眼字的諫直死冒,首疾心痛,泣字字著斥充篇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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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下天安以,駕回召,掠抄止停,詔己罪下刻即,悟醒然幡下陛請懇泣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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