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形依舊魁梧,面膛卻比三個月前更顯黝黑粗糲,眉宇間那道深刻的川字紋裡,積壓著揮之不去的陰鬱。
目光投向東方,越過莽莽群山,彷彿要穿透千山萬水,釘在洛陽城頭那面讓他如鯁在喉的龍旗上。
“洛陽。”
他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。
三個月前,他攜大破開封,陣斬陳永福之威,百萬大軍飲馬黃河,氣吞萬里如虎。
洛陽,這座中原鎖鑰,十省通衢的巨城,本該是囊中之物。
可偏偏是那個躲在紫禁城裡等死的崇禎,竟敢御駕親征。
還一路殺伐決斷,硬生生在河南腹地紮下根來。
更讓他心悸的是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言,新式火器,威力奇大,無需火繩,射速極快。
另外還有左良玉大軍在側面虎視眈眈。
加上大軍久戰疲憊,讓他最終選擇了暫避鋒芒,退守關中。
可這幾個月,他並未安寢。
洛陽如同一根毒刺,深深紮在他通往天下共主的道路上。
崇禎在那裡練兵鑄器,抄家滅族,像一頭受傷的孤狼,在廢墟上瘋狂舔舐傷口,磨礪爪牙。
再拖下去,等那新式火器真的大規模列裝。
等那支乞活新軍徹底練成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李自成猛地攥緊拳頭,指節發白,眼中爆射出兇悍的光芒。
“開春在即,冰雪消融,正是用兵之時,我要親提大軍,踏平洛陽,將崇禎小兒,連同他那點可笑的希望,一起碾碎在洛陽城下,”
他的咆哮在空曠的殿前回蕩,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。
身後,闖王的班底肅然而立。
權將軍劉宗敏,滿臉橫肉,摩挲著腰間的九環大刀,眼中閃爍著嗜血的興奮。
制將軍李過,沉穩些,卻也眉頭緊鎖,深知此戰非同小可。
軍師宋獻策,捻著山羊鬍,三角眼中精光閃爍,似在推算天時地利。
劉宗敏第一個吼出來,聲如洪鐘。
“那崇禎小兒在洛陽搞什麼自生火銃,吹得神乎其神,末將看,不過是虛張聲勢,咱老營兄弟一個衝鋒。”
“管教他那些花架子火銃手屁滾尿流,末將願為先鋒,三日內必破洛陽,擒崇禎獻於闖王,”
“權將軍豪氣。”李自成重重一拍劉宗敏的肩膀,臉上露出猙獰笑意。
“咱就命你為徵東大元帥,節制諸營,李過為副帥,宋獻策隨軍參贊,點齊老營精銳三萬,驍騎兩萬,輔兵,流民十萬,三日後,祭旗出征,目標——洛陽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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