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聿鍵心沉到底。
他終於明白,南明這邊,根本沒人真心想安置他們。
馬士英,錢謙益要的只是他們“宗室”這個名頭,用來裝點門面,對抗北京的正統性。
至於他們過得怎麼樣,沒人在乎。
“皇上!”他重重叩頭,
“臣等萬里來投,赤膽忠心。若連基本生計都無法保障,天下人會如何看待皇上?如何看待南京朝廷?”
這話有些重了。朱由崧臉色變了變,看向馬士英的眼神帶了埋怨。
你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?
馬士英忙道:“皇上,臣有一議。朝廷雖不能賜地,但可以給諸位王爺安排些閒職,領一份俸祿。比如……宗人府,太常寺,光祿寺這些衙門,都需要人。”
閒職?那就是掛個名,領點死工資。
朱聿鍵還要爭,但朱翊鐸已經搶先叩謝:“謝皇上隆恩!”
其他人也紛紛謝恩——他們已經絕望了,有點總比沒有強。
朱聿鍵看著這些叔伯,心中一片悲涼。這些人,曾經是跺跺腳一方震動的大明王爺,如今卻為了一點微薄的俸祿感恩戴德。
大勢已去。
召見結束,眾人退出宮殿。
走到宮門外,朱聿鍵回頭看了一眼。
夕陽下的南京皇宮,金碧輝煌是假象,內裡早已腐朽不堪。
“聿鍵,”鄭王朱翊鐸走過來,老眼渾濁,
“咱們……咱們以後怎麼辦?”
朱聿鍵沉默良久,才道:“先活著吧。活著,才有以後。”
可他心裡清楚,在這個朝不保夕的南明小朝廷,活著,本身就是一種奢侈。
而此刻的北京,朱由檢正聽著王承恩的稟報。
“皇爺,南邊傳來訊息,宗室們已經到了南京,被馬士英安排了些閒職,每月領點俸祿度日。他們的錢財……十不存一。”
朱由檢點點頭:“朱由崧見了他們?”
“見了,抱頭痛哭,一起罵皇爺。”王承恩小心道,
“不過哭完之後,宗室們要錢要地,朱由崧也給不了。兩邊……都不太滿意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朱由檢笑了,“一群廢物聚在一起,除了互相抱怨,還能幹什麼?”
他走到輿圖前,看著南京的位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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