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遼東以北，有大片荒地，土色黑如墨，肥力極厚，若能開墾，可產糧無數。然開荒極難，雜草盤根，樹根交錯，一鋤下去，虎口震裂。常人開一畝，需時半月，力氣耗盡，所得無幾。故遼東千里沃野，荒蕪至今。”
“臣想，若以旗人俘虜開荒，可收一石二鳥之效。”
“一則，報血仇。建奴殺我百姓，今令其以血肉之軀，開我疆土，至死方休。此報也。”
“二則，興農事。二十萬俘虜，若全殺之，不過屍首一堆。若令其開荒，一年可開田數十萬畝，三年可開數百萬畝。遼東黑土，盡為我用。此利也。”
“且旗人本出自苦寒，耐勞苦，不畏寒。令其開荒，正合其性。臣請陛下，將俘虜交臣處置，分批押往遼東以北，令其開荒。”
“每日定量，完不成者減食，完成者得飽。如此，彼等為活命，必拼盡全力。三年五載，累死者過半，餘者亦將盡。屆時荒地已開，仇亦得報，兩全其美。”
“臣愚鈍，不知是否妥當，請陛下聖裁。”
奏報寫完，李定國蓋上印，交給盧光祖。
“八百里加急，送京師。”
十一月底，奏報送抵京師。
乾清宮內，朱由檢看完李定國的奏報，久久不語。
王承恩站在一旁，小心翼翼地看著皇帝的臉色。
忽然，朱由檢笑了。
“好！”他拍案而起，“李定國這腦子，比朕想的還要好！”
王承恩一愣：“陛下……您同意了？”
朱由檢道：“為什麼不同意？殺二十萬人，容易。但殺了之後呢？屍體埋在哪裡？會不會有瘟疫？白白浪費了二十萬個勞力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，指著遼東以北那片廣袤的土地。
“這裡，是遼東。往北，是黑龍江，是松花江，是烏蘇里江。那裡的土地，黑得流油，種什麼都長。可是沒人種，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開荒太難。一棵樹要挖半天，一根草根要刨半天，一畝地要累死半個人。漢人不願意去，也去不了。”
“但旗人可以。”他轉過身，“他們本來就是從那裡出來的，耐寒，能吃苦。讓他們去開荒，開到死。”
“死一個，少一個；死一萬，少一萬。等他們都死了，地也開了，正好讓咱們的人去種。”
王承恩道：“陛下聖明。那……那些孩子呢？還有女人？”
朱由檢想了想，道：“孩子，男的養大，繼續開荒。女的，等開荒的人多了，可以配給開荒的漢人做媳婦。旗人女子，好歹能生孩子。至於老人……累死拉倒。”
他提起硃筆，在李定國的奏報上批了八個字：
“準。送他們去種土豆。”
王承恩一愣：“土豆？”
朱由檢點點頭：“土豆這東西，不怕冷，不怕旱，產量高，最適合新開的地。讓李定國在俘虜裡挑些懂農事的，教他們種。”
“今年冬天先準備，明年開春就種。一年下來，收的土豆夠大軍吃半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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