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封沾染著遼東風雪與數萬將士鮮血的奏章,被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,密封好。
由最忠誠可靠的夜不收送出,馳往那座決定天下命運的北京城。
做完這一切,李定國感到一陣疲憊。
他走到窗前,望著外面依舊在忙碌清理戰場計程車兵,望著那遠處地平線上豪格撤退的方向。
仗,還遠沒有打完。
豪格雖退,但後金根基未損,多爾袞等勢力猶在。
朝廷內部的傾軋,邊鎮將領的私心,資源的匱乏……
這一切,都如同無形的枷鎖,束縛著他的手腳。
而那個隱沒在傷兵和倖存者中的“李延宗”,
就像一顆埋在遼西土地上的隱秘種子,他的未來,又會給這片多災多難的土地,帶來怎樣的變數?
李定國不知道答案。
他只知道,自己必須堅持下去,為了陛下的信任,為了身後萬千百姓,也為了那些長眠於此的忠魂。
前路,依舊漫長而艱難。
紫禁城,乾清宮。
冬日的陽光透過精緻的窗欞,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然而,暖閣內的氣氛,卻比屋外的寒風更加凜冽,那是權力運轉時特有的,無聲的灼熱。
朱由檢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奏章之中。
自清洗朝堂,抄家拷餉以來,他幾乎是以一己之力,強行推動著這個龐大的帝國機器,向著未知而艱難的方向蹣跚前行。
改革的阻力無處不在,南方割據的威脅如同芒刺在背,遼東的戰事更是懸在頭頂的利劍。
就在這時,王承恩幾乎是小跑著進來,手中捧著一份沾染著風塵之色,封印著遼東督師李定國印信的加急奏報。
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激動與緊張的潮紅。
“皇爺!皇爺!遼東……遼東八百里加急!是李定國將軍的捷報!”
王承恩的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尖利。
“捷報?”朱由檢勐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在這個壞訊息遠多於好訊息的年月,“捷報”二字顯得如此珍貴,甚至讓人有些不敢置信。
他放下硃筆,沉聲道:“呈上來!”
王承恩連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將奏報奉上。
朱由檢接過,迅速拆開火漆封印,展開那厚厚一疊奏章,目光如電,飛快地掃過上面的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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