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灑在京城千家萬戶的屋頂上,溫柔而明亮。
在這個深秋的夜晚,這座千年古都彷彿煥發了新的生機。
明天,太陽照常升起。但今天的京城百姓,將帶著前所未有的希望迎接黎明。
遼東很遠,戰爭很殘酷,但至少在這一刻,他們相信——大明,還有救。
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,已是子時。
但京城依然醒著,亮著,歡騰著。
這場勝利的喜悅,將如種子般深植人心,在往後的艱難歲月裡,生根發芽,成為支撐這個古老帝國繼續前行的力量。
星光璀璨,燈火輝煌,京城的這個夜晚,註定將被許多人銘記一生。
山海關,平西伯府。
暖閣內炭火依舊溫暖如春。
吳三桂捏著那份剛剛從京城以六百里加急送來的明黃聖旨,臉上慣常的從容笑意卻有些發僵。
他仔仔細細,逐字逐句地將聖旨看了三遍。
尤其是最後那段
“整飭所部,厲兵秣馬,聽候朝廷調遣,隨時準備出關,與李定國部形成犄角之勢,共擊建虜”。
皇帝這封旨意,看似褒獎他派“延綏營”助戰。
實則綿裡藏針,是在敲打他,更是要把他徹底拖進遼東那個泥潭!
什麼“犄角之勢”?分明是要他吳三桂帶著寶貴的關寧鐵騎,去遼東和李定國一起跟豪格,多爾袞拼命!
消耗他吳三桂的本錢,去給皇帝和李定國做嫁衣!
“哼!”吳三桂將聖旨輕輕放在案几上,鼻子裡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冷哼。
他走到窗前,望著外面校場上正在操練的關寧軍騎兵,眼神陰鬱。
這些兵馬,是他安身立命,在明清之間左右逢源的最大本錢,豈能輕易為他人火中取栗?
幕僚方光琛悄無聲息地走進來,看到吳三桂的神色和案上的聖旨,心中已然明瞭。
“大帥,可是為陛下旨意煩惱?”
吳三桂轉過身,手指敲了敲聖旨:
“陛下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。遼東那灘渾水,是那麼好蹚的?李定國僥倖贏了一陣,殺了豪格八千人馬,看似大漲威風,可他自己也損兵折將,元氣大傷!”
“豪格是退了,可多爾袞呢?建虜根基未損,隨時可能捲土重來!此時讓我出關,萬一建虜調集主力報復,我的關寧軍豈不是要首當其衝?”
方光琛捋須沉吟:“大帥所慮極是。
朝廷這是想借大帥之力,鞏固遼東勝果,甚至擴大戰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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