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範文程說得對,與李定國死磕,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多爾袞。
可他剛剛遭受挫折,若立刻示弱,收縮,豈不是更顯得他無能,讓那些動搖者更快地倒向多爾袞?
進退維谷!真正的進退維谷!
“報——!”一名親兵在帳外高聲稟報。
“講!”
“稟王爺,鑲白旗固山額真多鐸王爺派來使者,攜帶禮物,說是慰問王爺遼東辛勞,恭賀大捷。”
豪格勐地睜開眼,眼中寒光一閃。
多鐸!多爾袞的親弟弟!
這個時候派使者來,還“恭賀大捷”?
黃鼠狼給雞拜年,沒安好心!
“讓他進來!”豪格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屈辱。
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屬於勝利者的,帶著矜持的笑容。
戲,還得演下去。
當多鐸那名衣著光鮮,言辭恭謹卻眼神飄忽的使者,捧著禮物,說著些冠冕堂皇的賀詞時。
豪格感覺自己的臉皮都在發燙,彷彿對方每一句“王爺用兵如神”,“大揚我八旗軍威”的背後,都藏著無盡的嘲諷。
他強笑著應付過去,打發走使者,立刻便有一名心腹將領進來,低聲稟報:
“王爺,剛剛收到訊息,鄂碩甲喇裡有兩個撥什庫,以護送傷員回盛京醫治為名,提前離開了廣寧。”
“有人看見他們離開前,曾與多鐸使者帶來的隨從有過接觸……”
“咔嚓!”豪格手中把玩的一枚玉扳指,被他硬生生捏碎!
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,鮮血直流,他卻渾然不覺。
只是胸膛劇烈起伏,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果然!果然開始了!
牆倒眾人推,破鼓萬人捶!
他這邊剛剛顯露頹勢,多爾袞的觸角就迫不及待地伸了過來,開始挖他的牆角!
連幾個小小的撥什庫都敢如此明目張膽!
“王爺,您的手……”心腹將領驚道。
“滾出去!”豪格低吼道,聲音沙啞如同受傷的野獸。
將領不敢多言,連忙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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