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關,西羅城,某處低階軍官聚居的破敗院落。
夜幕降臨,寒風依舊刺骨。
幾個隸屬於不同營頭的關寧軍把總,哨官,蜷縮在一間漏風的屋子裡,圍著一個小火盆。
火盆上溫著一壺劣質燒刀子,氣氛沉悶。
“媽的,這鬼天氣,餉銀還拖了半個月了!”
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把總灌了一口酒,罵罵咧咧,
“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,上面就知道催著整備,巡邏,銀子的事提都不提!”
“聽說伯爺那邊也難,遼東那邊……哎。”
另一個稍微瘦削些的哨官嘆了口氣,欲言又止。
豪格戰敗,內部不穩的訊息,雖然上層極力掩蓋,但底層軍官多少有些耳聞。
另外朝廷對王爺不太滿意,後續的糧餉補給恐怕更沒指望。
“難?再難能難得過咱們?”
又一個年輕些的軍官哼道,“我今兒去灤州城裡給老孃抓藥,看見那幫新來的兵了,乖乖,你是沒見著!”
“人家那精氣神,那衣裳裝備,關鍵是……人家買東西,掏出來的全是簇新簇新的銀元!上面有條龍,亮得晃眼!”
“藥鋪掌櫃見了,眼睛都直了,藥價都主動讓了幾分!”
“銀元?什麼銀元?”絡腮鬍把總忙問。
“就是京城陛下新鑄的錢!叫‘崇禎壹圓’!”
年輕軍官眼中露出羨慕之色,
“聽說一兩銀子都換不到一枚!人家當兵的發餉就直接發這個!足額髮!”
“我偷偷問了一下,他們普通兵一個月餉銀五錢,兩個月正好一塊這銀元!實實在在拿到手!”
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,只有火盆裡木炭輕微的噼啪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五錢實餉,發的是搶手的銀元……
這待遇,跟他們這些經常被拖欠,剋扣,拿到手也是成色不佳的碎銀的關寧軍底層軍官相比,簡直是天上地下!
但相比大頭兵,他們的待遇已經是相當不錯了。
至少,有銀子拿,剋扣的也並不多。
“他們是哪部分的?”瘦削哨官低聲問。
“聽說是四川來的白桿兵,還有京裡新練的兵,統歸一個叫秦什麼明的國公爺帶著。”
年輕軍官答道,“就駐在青龍河那邊,離咱們這兒幾十裡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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