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繼續。”他說。
柳樹溝被屠的訊息,很快傳了出去。
一個僥倖逃出來的村民,跌跌撞撞跑了三十里地,跑到了洛陽附近的一處屯田軍駐地。
他一屁股坐在門口,渾身是血,嘴唇乾裂,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:“救……救命……柳樹溝……被屠了……”
屯田軍的將士們聽了,一個個臉色鐵青。
守軍將領叫趙大柱,原是河南的流民,在洛陽投誠後加入屯田軍,一路升到了百旗。
他二話不說,點起三百騎兵,快馬加鞭趕往柳樹溝。
當他們到達柳樹溝時,已經晚了。
村子變成了一片廢墟。房屋被燒成了焦黑的骨架,斷壁殘垣間還冒著餘煙。
地上到處都是屍體,有的是刀傷,有的是槍傷,有的是被活活燒死的。
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,燻得人想吐。
一些屍體被扒光了衣服,扔在路中間,像是被人特意擺出來示眾的。
婦女們大多赤身裸體,死狀悽慘。
孩子們的屍體蜷縮在牆角,像是生前在躲避著什麼。
趙大柱站在村口,看著眼前的景象,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。
他想起自己也是從流民一路走過來的,知道這些農民分到地、蓋起房、養起雞、安頓下來的日子有多不容易。
如今這一切,全部毀了。他單膝跪在地上,用力攥緊拳頭,指節發白。
“趙百旗,範中成那夥人還沒走遠!”一個斥候跑過來報告,“往西跑了!”
“追!”趙大柱翻身上馬,“一個不留!”
三百騎兵沿著範中成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。
他們追了二十里地,在一個山谷裡堵住了範中成和他的手下。
範中成有兩百多人,但大多是流民和烏合之眾。
看到屯田軍的正規騎兵,嚇得魂飛魄散,有的丟掉武器就跑,有的跪在地上投降,有的還想抵抗,但很快就被砍翻了。
範中成騎著馬想跑,被趙大柱追上去一槍桿子打下馬,摔了個狗啃泥。
他趴在地上,嘴裡全是土,抬起頭,看到趙大柱站在他面前,渾身殺氣。
“你……你是屯田軍的?你們不能殺我!我是朝廷派來的!你們要送我去朝廷審問……”
範中成結結巴巴地說著,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審問?”趙大柱冷笑了一聲,蹲下來看著他,“你屠了一個村子,一百多條人命,還跟我們提審問?你有資格說這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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