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管事連連點頭。
朱由檢又看著石頭:“石頭,你想讀書嗎?”
石頭點點頭:“想。”
朱由檢道:“好。好好讀。將來有出息了,別忘了你弟弟妹妹。”
石頭的眼淚流了下來。他用唯一的那條好腿撐著地,想站起來,但站不起來。他就那麼坐著,對著朱由檢磕了三個頭。
朱由檢扶起他:“別跪。男兒膝下有黃金。”
他看著這些孩子,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不是高興,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。這些孩子,是他的百姓。
他坐在那個位置上,不是為了自己,是為了他們。
為了讓他們吃飽飯,穿暖衣,有地方住,有書讀,有尊嚴地活著。
不是為了讓他們被人拐走,被人砍手砍腳,被人扔在街上要飯。那些事,不該發生。那些事,以後也不能再發生。
他說:“從今天起,京城所有兒童,不管是不是孤兒,都要登記造冊。誰家少了孩子,立刻報官。官府要查,查孩子去哪了。誰敢拐孩子,殺無赦。”
王承恩連忙記下來。
朱由檢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孩子。他們站在院子裡,穿著新衣裳,臉上乾乾淨淨的,眼睛裡有了光。
他轉身,大步走出濟貧院。
外面,陽光正好。他抬起頭,望著那片藍得不像話的天空,深吸了一口氣。
崇禎十八年的除夕宴,與往年大不相同。
李延宗坐在太和殿偏殿的宴席上,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羹,竟有些恍惚。
曾經那個叫李自成的名字,已經隨著山東的“匪患”被埋進了黃土。
現在他面前擺著四菜一湯。
羊肉羹燉得很爛,入口即化。
配了一碟醋溜白菜,一碟清炒豆芽,一碟醃蘿蔔,一碟醬牛肉。
湯是白菜豆腐湯,清淡爽口。
李延宗喝了一口湯,眼眶突然就紅了。
坐在他旁邊的阿圖嚇了一跳。
這個生女真出身的漢子五大三粗,最見不得人哭,連忙拿胳膊肘捅他:“李大哥,你怎麼了?”
“沒怎麼。”李延宗用袖子擦了一把臉,
“就是覺得……以前真是白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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