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改隊用竹尺一米一米地量,根據地冊和村民的指認,重新劃定了地界。
有的村民不服,認為土改隊偏向大戶,劉郎中就讓村民自己選代表,參與丈量和劃界。
這樣一來,糾紛就少了很多。
第三個問題,是人口登記。
按照均田令,每人分三畝地。
但臨淮縣有很多外出逃荒的人口,有的已經去了北方,有的在別處謀生,有的已經死了。
土改隊要求以現有人口為準,不在家的不予登記。有些村民想把已經分家的兒子也算在自己家,多分幾畝地,被土改隊識破,批評教育了一番。
朱由檢每天都要處理這些瑣碎但重要的問題。他沒有不耐煩,反而覺得很有意思。
在後世,他是個普通人,從來沒有機會接觸基層工作。
現在,他像一個縣長一樣,親自處理土地糾紛、人口登記、地界劃分,這種接地氣的感覺,讓他覺得踏實。
二月二十五日,第一批地契發下去了。
地點在臨淮縣城外的柳樹灣村。這個村子有五十多戶人家,二百多口人,大多是張家的佃戶,也有幾戶自耕農。
土改隊在村裡已經忙了五天,丈量了所有的土地,登記了所有的人口,算好了每家每戶該分多少地。
發地契的儀式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舉行。
朱由檢親自到場,坐在一張從縣衙搬來的太師椅上,面前擺著一張桌子,桌上放著一摞地契。
村民們圍在四周,黑壓壓的一片。有老人,有婦女,有孩子,男人不多,
很多男人被南明抓去當兵了,或者逃荒去了北方。
他們用好奇、期待、又有些不敢相信的目光,看著那個穿著金甲的年輕皇帝。
“王老根!”土改隊的劉郎中念名字。
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顫巍巍地走上前來。他的背駝了,頭髮白了,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。他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棉襖,腳上是一雙露了腳趾的布鞋。
朱由檢站起來,親手把地契遞給他:“王老根,你家三口人,分九畝地。這是地契,你拿好。”
王老根接過地契,手在顫抖。
他不識字,不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麼,但他知道,這是地契,是分地的憑證。
他種了一輩子地,從來沒有擁有過一寸屬於自己的土地。現在,他有了九畝。
“皇上……”王老根撲通一聲跪下,老淚縱橫,“皇上,草民給您磕頭了!”
他磕了三個響頭,額頭沾滿了泥土。朱由檢扶起他,說:“老人家,不用磕頭。你好好種地,把日子過好,就是報答朕了。”
王老根站起來,捧著地契,走回人群中。他的老伴迎上來,兩人抱在一起,哭成了一團。
“李二嫂!”劉郎中繼續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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