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後,朱由檢沒有按計劃出發南下。
他下令大軍在臨淮再停留一天,他要處理完這裡的事再走。
臨淮縣的所有士紳,一共二十七家,全部被控制起來。
土改隊對他們逐一審查,根據他們的態度、配合程度和歷史罪行,分三類處置:
第一類,積極配合、主動上交田地、沒有民憤的,保留部分家產,人可留在本地,但必須遷出縣城,到鄉下居住,不得參與任何政務。
第二類,消極配合、有民憤但不嚴重的,沒收全部家產,人遷往北方,安置在屯田區,五年內不得離開。
第三類,有強佔田地、欺壓百姓、草菅人命等罪行的,沒收全部家產,本人流放遼東或斬首,家屬遷往北方。
二十七家士紳中,第三類的有七家,第二類的有十五家,第一類的有五家。王世仁屬於第三類,王守義斬立決,王世仁流放遼東,家屬遷往北方。
行刑在縣城外的法場舉行。王守義被五花大綁,跪在地上,臉上沒有恐懼,只有倔強和不甘。他的母親和妹妹被押在一旁,哭得死去活來。
朱由檢沒有去法場,他不想看。他坐在縣衙的內室裡,聽著外面的鼓聲和哭聲,面無表情。
“皇上,時辰到了。”王承恩低聲說。
朱由檢點了點頭。
外面傳來一聲令下,然後是鋼刀落下的聲音,一聲悶響,接著是人群的驚呼和哭喊。
朱由檢閉上了眼睛。
“承恩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說,朕做錯了嗎?”
王承恩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皇上,奴才不懂國家大事。奴才只知道,皇上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為了天下百姓。王守義刺殺皇上,按律當斬。王家教子無方,按律當罰。沒有什麼錯。”
“朕問的不是這個。”朱由檢睜開眼睛,
“朕問的是,朕把南方計程車紳全部清理掉,是對還是錯?”
王承恩想了想,說:“皇上,奴才斗膽說一句。對與錯,不是現在能看的,要等到幾十年後,甚至幾百年後,後人才能評判。”
“皇上現在要做的,不是糾結對錯,是把自己認為對的事做到底。”
朱由檢看著王承恩,忽然笑了:“承恩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?”
王承恩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奴才跟在皇上身邊久了,多少學了點。”
朱由檢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天空很藍,太陽已經升起來了,陽光灑在院子裡,暖洋洋的。
但他心裡很清楚,南方的天空下,即將迎來一場暴風驟雨。
“傳朕的旨意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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