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朕擔心的是以後。地分下去了，如果百姓以後因為各種原因把地賣了，怎麼辦？”
四個人面面相覷，沒想到皇帝在考慮這麼長遠的問題。
石文遠首先開口:“皇上，依臣之見，可以立法禁止買賣。分給百姓的地，只能耕種，不能轉賣。誰敢買，以違制論處。”
周文柏搖了搖頭:“石大人，話雖如此，但如果百姓真的活不下去了，急需用錢，地又不能賣，他們怎麼辦？總不能眼看著他們餓死吧？”
孫傳宇也附和道:“周大人說得對。臣在陝西的時候，見過不少這樣的例子。”
“有的家裡死了人，辦喪事要錢；有的家裡有人生病，看病要錢，有的遇到災年，糧食絕收，要買糧吃。這些時候，老百姓只能賣地。不賣地，就得賣兒賣女，甚至全家等死。”
謝永昌想了想，說:“能不能這樣——地可以賣，但只能賣給朝廷，不能賣給私人。”
“朝廷按市價收購，然後重新分配給無地的百姓。這樣既解決了百姓的燃眉之急，又防止了土地兼併。”
朱由檢聽了，點了點頭，但又搖了搖頭:“你這個辦法不錯，但有漏洞。如果朝廷的收購價低，百姓不願意賣；如果收購價高，朝廷買不起。”
“而且，如果百姓賣地是為了還高利貸，朝廷收購了，錢到了百姓手裡，轉手就被債主拿走了。百姓還是什麼都沒有。”
謝永昌沉默了。
養心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最後，朱由檢自己開口了:“朕想了一個辦法，你們聽聽行不行。”
四個人都豎起了耳朵。
“永業田，禁止買賣。任何人不得購買永業田，任何人不得出售永業田。誰要是買了，官府不認，地還是原主的；誰要是賣了，按律治罪。”朱由檢說，
“但是，如果百姓真的遇到了天災人禍，活不下去了，可以到官府申請救濟。”
“朝廷設立‘濟田倉’，專門用來救助這樣的百姓。如果救濟不夠，可以申請貸款，低息或者無息，以後再還。這方面，可以由大明皇家銀行負責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:“賣地，是最後的選擇。在朕看來，永遠不應該有這個選擇。”
“因為地一旦賣了，百姓就什麼都沒有了。朝廷要做的，是在百姓賣地之前，先幫他們解決問題。讓他們不需要賣地，也能活下去。”
石文遠聽完，深深鞠了一躬:“皇上聖明。這個辦法，既防止了土地兼併，又解決了百姓的困難，可謂兩全其美。”
周文柏卻有些擔憂:“皇上，濟田倉和貸款，都需要銀子。國庫雖然現在充裕，但如果以後用錢的地方多了，恐怕……”
“銀子的事，朕來想辦法。”朱由檢擺擺手，
“只要天下的百姓有飯吃，有衣穿，不造反，花多少銀子都值。”
周文柏不再說什麼了。
八月初十，早朝。
朱由檢在朝會上正式提出了永業田禁止買賣的旨意。
“朕決定，從即日起，均田令分給百姓的永業田，禁止買賣。任何人不得購買，出售，抵押永業田。”
“違者，買賣雙方皆按律治罪。百姓如遇天災人禍，可到官府申請救濟或貸款。具體細則，由戶部擬定後報朕審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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