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,看見前面的人還在跑。但他們不是向前跑,是向後跑。
跑在最前面的人,已經轉身了。
北軍的第六輪齊射,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南軍最前面的梯隊已經死傷過半。
活著的人再也承受不住了,不知道是誰第一個轉身,然後第二個,第三個,一片一片地,像退潮的海水,向南潰逃。
“不要跑!回去!給老子回去!”南軍的軍官們揮舞著刀,砍殺了幾個逃兵,但根本擋不住。
逃兵太多了,像洪流一樣,軍官們砍了這個,那個跑了;砍了那個,這個跑了。
有的軍官被逃兵推倒在地,踩踏而死。有的軍官被逃兵殺死。
不知是誰先動的手,一刀砍在了一個軍官的脖子上,然後是第二個,第三個。
李二牛蹲在地上,看著人群從他身邊湧過。有人在跑,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“北軍殺過來了”,有人在喊“媽呀”。
他的腦子還是空白的,但他的身體本能地站了起來,跟著人群向後跑。
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,只知道腿已經不屬於自己了,機械地交替著。
肺像火燒一樣,喉嚨裡全是血腥味。
他的鞋掉了一隻,光著腳踩在碎石和屍體上,疼得鑽心,但他不敢停下來。
他跑著跑著,看見前面有一排人,穿著不一樣的衣服,手裡拿著刀。那是劉澤清的督戰隊。
“站住!誰敢再跑,殺無赦!”督戰隊的軍官喊道。
逃兵們稍微停頓了一下,但後面的逃兵湧上來,擠著前面的人繼續往前。
督戰隊揮刀砍殺,砍倒了十幾個人,但逃兵太多了,砍不過來。
有人喊了一聲:“督戰隊殺人了!”
這一嗓子,像導火索一樣點燃了逃兵們的怒火。他們在戰場上被北軍屠殺,現在又被自己人屠殺,憑什麼?
“跟他們拼了!”有人喊道。
逃兵們紅著眼睛,衝向督戰隊。督戰隊雖然裝備好、訓練好,但只有一千人,面對上萬潰兵,根本擋不住。
轉眼間,督戰隊就被衝散了,有的被砍死,有的被打死,有的被踩踏,還有的丟掉武器,加入了逃跑的隊伍。
李二牛沒有參與攻擊督戰隊。他只是隨著人群,繼續跑。
他不知道跑了多久,跑到了什麼地方。他只知道,他不能再跑了,再跑就要累死了。
他拐進路邊的一條溝裡,癱倒在裡面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溝裡已經有十幾個人了,都是潰兵。他們一個個面如土色,渾身發抖,像被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一個老兵喃喃地說,“六萬人……一柱香的功夫就垮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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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臉的子狗二出現浮然突裡子腦,空天的濛濛灰著看,裡在躺牛二李








